阿约(Ayo Ayoola-Amale)
非洲女诗人,出生于尼日利亚的乔斯,现居加纳。她还是和平主义者,律师,教育家,演说家,创办了国际妇女和平与自由联盟(WILPF)。2010年,创办了“黎明的曙光诗歌基金会”,2013年,与尼日利亚诗人、作家迪果1(Diego Odoh Okenyodo)一起创办了“西非诗歌奖”。她是肯尼亚“基斯郡克2诗歌节”(Kistrech Poetry Festival)特邀诗人,“世界诗人”、“国际笔会”、“女性作家论坛”的成员。她在国内各地,国际平台,诗歌节上都朗诵了自己的诗歌。她在信中说:希望有一天来中国朗诵非洲的诗歌。
12:音译。
文西(Vincey)
土家族,1994年生于湘西,湖南保靖县作协副主席。兼事翻译,出版随笔集《冬日田野上的青草》(2014),作品见于《小说选刊》《十月》《作品》《扬子江》《诗选刊》《诗歌月刊》等。获首届扬子江年度青年诗人奖,首届华语青年作家奖。
为了生活
一只非洲的陶罐
勇敢地跳舞
进入丛林的幻影
塞克里1欢喜地舞动;以她眼睛里的
村庄;在浓浓的大雾中——
扭动腰肢——
走进仪式之林
摆脱束缚
不像伊滚滚2化装舞会
不像伊约节3
它们在村庄的广场和皇家庭院里举办,
几种仪式
张开
不断地暴露它们的毒牙
割除包皮,接受神灵赐予的野蛮事物
饥渴的青春期仪式,生育仪式,
通过泛滥的无知,拒绝屈服
在一个野蛮的地方,可怕的做法浸透这片土地
发狂的裂缝夹碎地板上的双胞胎。
当女婴爬行时,她们身体内部被烧毁,
肉体沉没在血腥的宗教仪式里
几近死亡般地
不断地把她们的头抬高
牢牢地抓着
黄昏时分,当父亲摇摇晃晃地走过,他们的欲望就像玫瑰盛开
随着脚上标有记号的少女走进卧室
她们冰冷的眼睛压碎朝阳
注:1音译。约鲁巴人(西非尼日利亚民族)的民族乐器。
2音译。约鲁巴最普遍的化装舞会,戴着兽骨,鸟羽之类饰品。
3音译。约鲁巴人的节日,表达和展示拉各斯的城市文化和传统。
昨日门前
一
从前有一条光滑的,悲惨的,模糊的,旋转的道路
当我想起它时,充满了恐惧,虚弱,疲倦,沉闷,我缓慢地走下街道。
我的脸变老了,我的呼吸变成刺耳的喘息。
在许多城镇和大部分被遗忘的民间传说中,我发现一个世界沉寂地坐在
杂草丛生的庭院,油漆剥落褪尽,玻璃窗上的帘子因岁月而变灰。
我发现我的故土,最初的非洲是出生在光秃秃的草原上的世界,
。
一个小生命种进地里,爆炸成一个部落,
甜美的种子;萌芽更多,
和更多……
二
一首诗
有女神的美丽;
完全成熟的嘴巴和清醒的鼻子
令人惊异,
没有开裂的皮肤依旧天然;
在这间第一个孩子出生的小屋里,最善良的心在那些强大的事物中成长,
在这间小屋里,我们分享葫芦里的棕榈酒1,抓起陶罐里冒热气的木薯糍粑2。
三
美丽,野蛮,荒凉
语言在月光下的方言,歌曲,故事和谜语中
活得像无垠的平原
庞大的根系到处蔓延,
来到这里的陌生人就像小船,
就像反叛的妻子把武器藏在阴道里
打破葫芦,把瓷杯打成碎片。
他们把想要的都装进袋子里
在这个贫弱却坚强的村庄,裸露着伤痕刻绘的国土
被刺的伤口或浅或深
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和轮廓
都被清空。
四
他们离开了,却保持
把我们的酋长教导得
更像他们
他们把他们的弟兄赶进荒漠
无数场暴风雨无法摧毁森林之冠
注:1棕榈树液放上几小时就成了酸甜的棕榈酒。
2木薯做成的糍粑,非洲许多地方的主食。
闪耀的哈马丹风1
闪耀的季节温暖,熟透了
在我们门前的台阶上,幼芽长出;
太阳与地上的植物合作,创造能量
晴朗的天空下,农舍旁的树弯下了腰,
鲜嫩的皮肤随着年龄而饱满,嘴唇柔软,肥胖的
棕榈叶;沙漠的干燥让人舒心
他们认为日子永不消逝。
注:1从撒哈拉沙漠刮到几内亚沿岸的像火一样干热的风,又称非洲魔鬼。
美味的木薯糍粑
亲戚们就像被蜘蛛网绑在一起,水一样溢出简陋的房子。
阳光将绿色的棕榈树枝照成红色,像一大片鲜血……
一根杵在一个少女手里摆动。她撕掉煮熟的木薯的皮;
把它放进研钵,举起杵,不断地捣着
然后揉成芳香的团子,在月光下闪耀。
棕榈果的甜味
在微风中作响,
我们大叫大嚷地从地上的陶盘里抓起
熏鱼和蟹肉
我们皱起鼻子吞咽芳香
我们吃到撑破肚皮,喝醉了放声大笑。
当我们走到街上,美好仍然留在我们呼吸的空气里。
我不会为战争击鼓呐喊
不朽的树木倒在可怕的硝烟中,
脚下的草地开裂,
啁啾的鸟儿也沉默了,
它们害怕地躲在黑暗里。
我们不再被鸟鸣叫醒,
河流撞在坚硬的岸上,漫过水坝
像雪花飘落,
我不会为战争击鼓呐喊
我们再也不能从别人身上看见自己
我们看到刻在皮肤上的血迹
烧焦的地面开裂,我们赤脚走在上面,
气球和孩子们
涌出来
他们把手里的护身符当做装备;
破碎的明天装满摇篮
遮盖他们虚弱的身体
我不会为战争击鼓呐喊
颂扬战争的人在他们的神庙唱赞歌;
战争吹响死亡的号角,颤抖的心在沉睡中消失
炸弹依然在里面爆炸,外面依然
响着枪炮声,嗡嗡的回音冲撞我们
永远爆炸的肢体,子宫,
他们对我们所做的一切,就像烧红的铁锤穿过一堆冷冻的黄油
我不会为战争击鼓呐喊
虽然世界依然黑暗,
但阳光会将它穿透
我,一个七岁的孩子
拥有一部分财产
庄稼从杂草中散开了
茎梗折断,颗粒裂开
接下来我跳舞,直到国王头上的王冠掉下来
我不会为战争击鼓呐喊
时间偷走我们的生命,就像老鹰偷走小鸡
然后我们聚在一起
但我们所津津乐道的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在一个平静的地区,
那里有美丽的地方让我休息。
雨点伴着阳光洒落在花蕾上的声音。
爱情鸟1把无花果衔进巢穴,
过去的时光被遗忘了——
我不确定是否经历过。
注:1牡丹鹦鹉的别称。
我知道非洲
从前,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地方,思考让我在心灵之上的时空中
变得结实而强壮
太阳沉进尼罗河,投下金黄的影子
像在河面撒下无数闪闪发光的宝石。
我的祖先生活在漫山遍野长满茂盛树木的山岗。
我听见尼罗河流域文明的啸声,
努比亚,阿克苏姆1,萨赫勒2使殖民地的微笑和鲜血成熟
吉兹语3,努比亚和恩斯比迪4的文字符号在花园里轻声嘀咕
安静……它们坚不可摧;
印度河里的波涛,长江流域到刚果河
诺克5文明的根源就像波巴布树6上的叶子摇曳。
我知道非洲!我知道非洲!我知道非洲!
风,雷声和雨,从葫芦里倒出酒给我们伟大的祖先——
奥杜杜瓦7,曼萨·穆萨8,阿斯基亚王9,松迪亚塔10,伊索,奥斯曼·丹·福迪奥11
萨摩里·杜尔12,在雷声,闪电,雨中吟诵恩乔亚13的拼音。
尼罗河的咆哮打破恰卡·祖鲁14和阿米娜女王15的可乐果,
莫里梅16和雅阿·阿散蒂娃17是生育和农牧女神。
她们生下我们,我们摘下许多葫芦,收成很好;
现在我们把它们挂在脖子上。
我知道非洲!我知道非洲!我知道非洲!
我是她的影像;在开花的灌木丛间看见毗连的草地挨着玫瑰花床。
从廷巴克图18到克迈特19,整片田野铺满黄金,男人和女人去鞭子抽打的地方敲响钟声。
花园里埋着民间传说,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地方,有国王,王后和伟大的王国
太阳微弱的光芒刺伤故土,人类的根系向天空无限伸展。我看见脚印,看见马丁·路德·金,马库斯·加维20,杜波依斯21,马尔科姆·艾克斯22深远的影响,我看见几个脚印。
我知道非洲!我知道非洲!我知道非洲!
越过埋藏宝藏的墓地;
从塞内加尔河23到安哥拉24的童男童女在快乐地歌唱,
他们被放进背袋,然后决定永远地离开
经过大西洋海岸,阿拉伯半岛和撒哈拉。
从美索不达米亚到几内亚海岸,他们洒下血汗。
当他们那些逃离到各处的兄弟们沉入大西洋,他们喉咙哽咽。
在宴会厅的两面墙上,不断地涌满陌生人,洁白如雪。
一天早上我醒来看见点燃的戏法非常明亮,这并不意外,
像一群蜜蜂一样徘徊,
遮蔽了我的根源。
我懂非洲!我懂非洲!我懂非洲!
注:1埃塞俄比亚的历史名城。
2撒哈拉沙漠南部和中部苏丹草原之间的地带。
3古埃塞俄比亚语。
4尼日利亚东南部土著居民。
5尼日利亚北部的远古人。
6又叫猴面包树。
7约鲁巴的英雄人物,创建奥约帝国。
8十四世纪马里帝国国王。
9默罕默德·杜尔,西非桑海帝国国力巅峰时期的代表人物。
10马里帝国的创建者。
11西非伊斯兰教学者,政治家,富拉尼帝国的缔造者。
12几内亚伊斯兰教改革家,西非著名抗法斗争英雄。
13中非喀麦隆巴蒙王国最有成就和影响的国王,创造了巴蒙拼音文字。
14祖鲁王国的缔造者。
15统治扎里亚(尼日利亚中北部城市)34年。
16音译。奥约帝国王后,约鲁巴人民最崇敬的公主。
17阿散蒂王国埃德维索酋长国的王母,被加纳,甚至整个黑非洲誉为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女民族英雄。
18现名通布图,位于西非大国马里中部的历史名城。
19音译。埃及一座城市。
20黑人民族主义者。
2120世纪上半叶最有影响的黑人知识分子。
22美国黑人运动领袖,声望仅次于马丁·路德·金。
23非洲西部河流。
24非洲西南部国家。
艾克1镇的报信人
艾克阿克特伊勒奥格波,艾克伊勒2
镇上使者的声音
从集市到市政厅
谈论着国王和酋长的决定
尽管小镇还在沉睡,
不知真相的额头爬满皱纹
他慢慢走进来,破烂的衣服上落满尘土,他在我们头上击鼓祈祷
村子里的微风带走往事,几乎每天如此
星星彻夜未眠,偷听我们直到天亮
旧鼓发出声音,镇上的钟敲响
要么吃下离开的痛苦,要么喝下棕榈酒,消息落在开阔的田野上
不安的月亮渴望从一个刚刚占领的城镇尝到棕榈酒的甜蜜
犯下的过错因颤动发出巨大的回声,一位死去的酋长的痛苦散落一地,
在这个寂寞的服务行业,昨天继续抓住它所有的鲜花和忧郁
一个受苦的人与世隔绝,不言不语。
注:1音译。
2音译。约鲁巴语,表示一种口号或吆喝。
掠夺
威士忌,枪,还有上帝。
非洲看见他新世界里的甘蔗。
没有摇晃但却溺死在赤裸的冬天;
男人,女人和孩子被装进麻袋,
在一个破碎的小镇,丈夫,妻子,孩子,母亲,
父亲和兄弟被切除,就像秋天的叶子
在乞力马扎罗山上,他们把我们的故事说得像夜一样黑。
无论黑色或彩色每天都是谎言;
我们是非洲人
在伟大的尼罗河,尼日尔大河,林波波河1中
我们的祖先在呼唤我们,
在血红的戈雷岛2山岩上,种族隔离历史博物馆,
埃尔米纳奴隶堡3至巴达格瑞4
我们学会说一种新的方言
我们的小屋空荡荡。
我们的故事以另一种陌生的方式生长。
注:1非洲东南部河流。
2位于塞内加尔维德角半岛正南,是欧洲在西非最早开拓的殖民点之一。
31481年,一个叫埃尔米纳的葡萄牙人在加纳修建的奴隶堡,关押黑人奴隶。
4尼日利亚拉各斯州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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