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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一八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上官南华
主编: 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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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葵,山西晋城人,本名武海岗,1984年生,有诗集《阅读全部日志》等,作品散见《解放军文艺》、《延河》、《诗选刊》等,曾获莫干山国际诗歌节铜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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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葵:鲜切羊肉, 跃入沸水(八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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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来
半夜被房屋的抖动吓醒
定了神,想着另一个房间的爱人与孩子
坐起来,一切又静谧如斯
夜晚的大鱼在鼻息间游动
原本的震动只是心跳
“砰砰”的声音像是一种
执拗的敲门声
侧卧,听着自己的心跳
想了很多事情,不开心的、 开心的
在黑暗中,像是一个人
看着河对岸
一群马在奔走
城之命名
鲜切羊肉,神经元在跳动
跃入沸水,作为我们谈话的佐餐
多像生命的悖论,永远缺席的主角
谈内心的积郁,谈站在我们交集部分的人
也谈兰州的天气,谈彼此的酒量
也谈未来具体生活里
被抽调灵魂的那些
蔬菜融化,水里的绿色分身
沮丧地认不出原本
沮丧地不能确认
那还是不是我们想要的部分
路上,路过的每一家招牌鲜亮的店铺
已被分针炼化为抽象的名称
南瓜灯
比起南瓜灯,我们更加熟悉黑夜
孩子们提着南瓜灯,一张张稚嫩的脸
打翻我内心积攒的
难以言说的情绪
小孩是天然的无神论者,糖果是
唯一的弥撒
夜间的潮湿润濡着灯盏,出租车
缓慢停下,又出发,驶向
时间的另一个节点
孩子为塑料南瓜灯的破损而哭着-
她并不需要安慰,很久了,我已不会
为了简单的事情而哭泣
旅行即景
午夜的火车站吞吐
背着行囊的人们,淡绿色
字幕,终点站与始发站
时间、字母,缓慢变化
生硬而冰冷的科学
总是让人疲倦
地上巨大的箭头符号,如绿巨人浩克
壮硕的肌肉,指挥着旅客
朝着正确的方向行进
两边巨幅广告牌,各色的意图
强行灌入脑袋,或者
比火车站口,那些巨大的
揽客的声浪,更加可恶
他们、我们都是生活的囚徒
彼此需要着,又有些淡漠的距离感
地窝堡到虹桥
地窝堡,曾用名红星公社
每一次名称的变更,都是现实在舔舐
野心在舔舐,薄如蛋壳一样的理想
航站楼突兀屹立夜空中,像一只怪异的
铁鸟,和铁鸟巨大的野心
旅人们带着自己的小小野心
在这片巨大的野心中进进出出
像看似自由又身不由己的
金属离子
飞机下降到虹桥,远东第二大城市的机场
乘客通道,水泥廊柱,几何学图案
带给视觉的安慰
有一块,落地玻璃的窗口
一簇簇竹林生长在机场水泥
地面深处,有种安藤忠雄的感觉
或许,城市中的人们都需要
一味叫做“ 陶渊明”的致幻剂
深夜航班
深夜,浦东机场
机场跑道水泥地面,引航灯
收集着夜色,像力不从心的老人
助跑,在抖动中升上天空
舷窗下,璀璨明亮如黄金的人间
也是点点羞涩的灯火,将它包围的黑暗
如海洋般浩渺,如我们永远不会知晓的盲区
职业化的嗓音告诫着准则
疲惫的旅客,大多数,在天空
孤零零地睡着了
黑夜,永远是准确退潮后
留给人类的岛屿
在路上
做了多少次折跑返,从地窝堡开始
到南站,再到汽车站
没有哪一个可以搭载我们回家
耐心被生活打造成
电影中,牧师手持的银质圣物
有天鹅的弧度,有阳光灿烂的光泽
安慰你,也在喂养我内心
关于不完美带来的歉疚
它一直像只鹰隼啃啄我
樱桃口味可乐
在超市的收银口,不锈钢台面上垒起的
易拉罐装或者瓶装的,红色小怪兽。
脖颈处纹着龙的男孩,对着收银员
报着它的名字,我仿佛听到
美式英语打着口哨,搂抱着
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
相应发音的文字
那是因为一个偶然,美国南北战争烽火
熄灭的某一年,退役的约翰·斯蒂斯·彭伯顿
四处寻找他那因止痛而上瘾的吗啡依赖症的
替代品
一小杯,粉末与液体搅拌的一小杯
轻轻地搅动,形成了可怕的蝴蝶效应
当初的止痛剂,被报纸列为了居民的幸福指标
樱桃口味可乐,经典的弧状带
是攻城拔寨的旗帜,新增加的巴菲特肖像
财富神话里的符号人物,像苍穹顶
发着永恒光芒的星象,它用闪亮的权杖
指挥着庸众用黄金与汗水,换回
糖分与臃肿的肉体
曾被枪炮奴役过的人们的子孙
重新回到了枪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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