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装置和行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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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置和行为艺术的流行与现代社会视觉的多样化有关，手段的多样化造成了表达的繁荣，在另一方面也引起某些人在欣赏时的不知所措。许多没有理论引导的作品显得底气不足，我们经常看到媒体对这些艺术现象进行报道，但是没有看到对这些艺术的认真分析，显然媒体的采访者注重的是轰动效应，或者是新奇性。也许这些艺术家也是同样地在这个层次上进行制作的，我本人认为大多数这类艺术家是在一个探索的过程中，而新观念的创立不是每天甚至每年都会有的。他们的大多数对自己粗制乱造的作品没有理论上的支持是不足为奇的。如果仅仅是制作一个新奇的视觉效果就是现代艺术之进步的话，我们的探索就太廉价了。本人认为艺术作品首先是阐释美学和时代思潮的，通过视觉形式的帮助加快理解和吸收当代的社会现象和永恒的人性问题。有人说当代装置和行为艺术欣赏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既然这样，就有点像发明一种新的娱乐游戏，让愤世嫉俗的一帮人来玩，这样的话，它的娱乐性就不比麻将高多少。经过多年的观察和分析，本人认为大部分行装置和行为艺术主要是表达一种反叛和探索的精神，并相伴于思维骚动而产生的，它们把这些装置和行为冠以观念艺术的头衔之后，就觉得天地太宽阔了。其实，只有少数一部分作品才是其中的精品，而且这些创作者也经过了浮夸的时期，并在长久的探索中悟出了理论的重要性，所以他们基本上已经培养了先有理论后有作品来阐释的习惯，在理论能说服自己之后，才敢于寻找合适的手段来表达。所以，这就有点像诗歌写作的现象，十之八九的中学生和大学生都有写诗的经验，最后沉下来继续写诗的人则少之又少，而写诗的年轻人都有迫不及待发表作品的愿望，他们表达的与其说是诗歌还不如说是青春萌动的精神和能量。这是一个人成长过程的现象，所以想涌上舞台的大多数装置、行为和观念艺术的人在这个范围里面，他们没有经验的冲动与想被人注意的天性结合在一起，模仿一下甚至抄袭一遍就觉得把艺术搞懂了。所以说诗歌写作现象和当代的装置及行为艺术现象出于同一种未成熟的骚动：用长短行形式写出的文字被标上诗歌，只要是用装置和行为组成的被标上观念。当然还有一部分不值得探讨的人，他们因为这也是一种生财之道而加入了进来。       

比较有意思的装置观念本人可以举出两个，一个是蔡国强的“草船借箭”，他借用中国历史文化典故表达了当代中国向西方借的技术之箭，展厅里面放着的一条传统的中国木船，上面射满了箭。同时你也可以说，当西方想用技术优势欺负中国的时候，反过来中国学到了西方的技术。所以说这是一个有很明确观念的装置艺术作品。另一个是徐冰多年前在上海双年展的作品“鸟”，展厅地上有一块板，上面是中国各个历史时期“鸟”字的书写演变，同时演变过程被形象化地装置起来：一个个不同时期的用材料做出来的鸟字被旋吊于空中，从地上的木板开始往上盘旋，像一群鸟或鸟字在往上飞，越到高处，字的鸟形越明显，因为中国文字就是象形化的，最高处的鸟字就是一个真的鸟的形象了。这件作品阐释了中国的文字发展，旋吊起来的用色彩材料制作的鸟字使整个作品很有装饰性，以及视觉的新奇感和向往自由的气氛，而向往自由的气氛则是习惯思维延伸出来的，躲也躲不掉的。我还认为徐冰的这个作品有种赞美原始美的倾向，因为地上的木板象征了文明的结果，它却是那么没有生气地成为一块躺倒的碑，所以我认为这也可以被理解为“过于学术化所造成的僵死状态”，作品由此强调了艺术灵性的本质。

有一个很重要的情况必须说明，对这两件作品的理解不是我在与作者交谈后的产物，是我自己看到后的感觉。甚至我在见到他们的时候也没有询问，虽然我与他们都是在纽约的朋友，这就是说，我让作品自己来告诉我，而艺术家因为想让大家理解他（她）的作品，常在解释的时候形成画蛇添足的局面。

2，

有人说如今这个世界里，包装无所不在。但是我一旦仔细想想，过去的世界也是无所不在，只不过形式变化了。最简单地说吧，语言对事物的包装从有语言开始就存在了，衣物对人体的包装也从遮羞布开始就叫包装了。那么如今的包装为什么令人惊讶呢，原因是许多的包装物超过了被包装物的重要性，日常生活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日本人对礼品的包装，我曾经收到一件礼品，看上去很诱人，在拆开之前真是想入非非，结果拆了第一层，还有第二层，

拆了第二层，还有第三层，结果里面是两块小小的豆沙饼，而饼的体积只有包装盒的十分之一，我当时心里就想这是典型的本末倒置。可是有个台湾来的朋友介绍说包装是一种欣赏，

要学会欣赏这样的包装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朋友还说包装的发展也是一种竞争的结果。但是我心里还是那句老话，凡事有个尺度，过份的就叫做画蛇添足。

美国有个艺术家叫克里斯多（CHRISTO），我现在想起他的包装艺术作品来了，他在1995年底在德国柏林把国会大厦用银色的布和蓝色的带子包起来了，他还在1985年包过法国巴黎的一座桥，据说这两件作品的实施都是经过十年的等待才被批准。克里斯多曾被定位成大地艺术家，因为他利用地理环境所作的作品也不少。克里斯多说：“我们企图尝试挑战艺术的永恒不朽，也询问自己：艺术到底是什么？一般认为艺术的永恒就是占有，然而，占有也就意味着失去自由；大地是自由的、属于大家的，我在大地上进行创作，虽然作品很快就被拆除了，但是，这个地点永远存在。在我的心中，作品和地点永远属于我，是生命中永恒的轨迹。”克里斯多的这番话虽然说明了他的艺术理念，但是没有说明他的艺术商业理念，因为商业要用艺术和代理商来包装的。当时反对他包装国会大厦的包括许多民众和高官，其中有德国总理科尔。他们认为包装象征德国历史的德意志帝国大厦，会破坏它的历史象征意义。甚至就在克里斯多最后赶工阶段，很多柏林当地人士围在工地现场示威，他们不认为把东西包起来就是艺术，还有人说克里斯多不应该花那么多的金钱来做这样一件无聊的事情，而是应该把这笔一亿两千万马克直接捐给慈善机构，虽然这笔钱是克里斯多自己从各种企业公司募捐来的。而事实是，克里斯多在作品展出后，以拍卖作品的材料、如何设计包装的素描和包装建筑的模型来追回所付出的经费。更有意思的是，在展出的两个星期里面，柏林市的许多商家及艺术家也按照克里斯多的创意，把不少小礼品用银布、兰带包装起来出售；甚至有人还把街头的电话亭也如此包装起来，两个星期的时间里据说吸引了三百万的观光客，给柏林市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旅游生意。我这里想说的是，克里斯多用包装理念包装一座不是为了出售的建筑物，并拍卖包装构思和模型以及包装用过的材料，这真叫彻底地用包装来娱乐和赚钱了。从整个作品的实施过程来看，又是一个极其商业的操作，给柏林市制造了两个星期的PARTY,于是，在这个PARTY结束后，柏林市长还表示：柏林市欢迎其他艺术家提出有如克里斯多般的大型艺术作品计划。显然，克里斯多的作品给柏林市创造了名气和财富，据说在那两个星期中，克里斯多还付薪雇用了当地的一千多人为他这个项目工作，所以说克里斯多把包装艺术升华成社会工程。至于那些能够赞助他这个项目的大公司和大企业，也起到了大型广告所应该有的效果，而且他们也充分利用了赞助艺术项目还可以免税的西方纳税制度。还有一个受益者请大家不要忘记：那就是前前后后不断报道的各种媒体，它们的收视率和销售额在这几个星期中都有一定数量的上升。可以说这是现代社会包装术中皆大欢喜的最典型的例子

  从克里斯多的包装艺术我还想到了中国前不久有过的在三峡走钢丝，也是有企业赞助的行为，也吸引了不少观看的民众，只不过在观念上还没有与艺术紧密地连起来，但我想这是迟早的事情。最后，我特别想到的是：被氧气层包装起来的地球真是一个最大的艺术包装作品了，它使地球有条件产生人类，这个作品是谁创作的呢？上帝还是神秘的大自然？或者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