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文明有关的日子

今年冬天

天晴的日子很少

如果像去年冬天一样

洗衣服

都要选在大晴天的话，那么

今年的脏衣服应该

已经堆得又厚又高了

为了每次洗澡

都有干净的衣服裤袜换

我们默认

这个冬天，在阴天

也得洗衣服

一边种花一边种菜

在陈林盘系统里

种花和种菜

不太一样

种菜是我和张3两个人的事

他得在这儿

他不来，我便不安逸

种花是真的种花

真的种花

会让种花变得很吃亏

怎么种，什么时候种，种多少钱……

种花就是做产品

好看为王

种菜不这样

种菜就是为了忙活

忙活得像个借牛耕田的农民一样

能吃两口

就将就吃两口

种菜是无可而无不可的

种花要残酷些

也要狭隘些

我们的手里是否真的紧握明天

二月转暖

油菜长得特别快

三天前从油菜地里过

叶子肥大

刚过膝盖

才抽薹的芯子

打了紧巴巴的花骨朵

今天在院坝门口

远远一望

油菜抽条得俏

目测恐怕已经齐腰了

有了一星半点的黄

我转头

跟三哥盘算

形势依然不乐观

物价上涨已经不可避免

再过一个月

地里便是青黄不接

是否趁现在时节不算太晚

再播一茬蔬菜？

它者之蛇

从楼梯上下来以后

开始吃葡萄

一边吃

一边看一本从中间折页的地方

打开的书

同时听见骨骼

撞击楼板

一声，然后两声

作为一种智力上的回应

我把书上的内容

稍作改写

——一条大蛇从屋顶缝隙溜进来

穿过客厅，消失在厨房里

无能为力

一只粉蛾子

误打误撞

飞进房间

在天花板的角落里挣扎

它想飞出去

我也想它飞出去

它知道，它大概是飞不出去了

我也知道，它大概是飞不出去了

度假村

在阳光强烈的下午睡觉

房间明亮

梦里什么也没有

只是金光万丈

仿佛空空的大雄宝殿，佛祖

度假去了

归期尚无

阅读到这里

他说，你令我想起一幅景象

有人从关着的窗户看出去

不能解释一个过路人的奇怪运动

他不知道外面是哪种风暴在肆虐

也不知道那人只是吃力的想站稳

坐在树下 

坐在树下 

有叶子掉落 

正好掉进杯子里 

有时候是桉树叶 

有时候是樟树叶 

杯子里有水 

叶子，侧身浮在水上 

如果是白天 

我就把树叶捡出来 

把水倒掉 

如果是晚上 

我就什么也不干 

不论是水，杯子还是叶子 

我认为 

它们也需要 

有一种关系可以被牵连 

尤其是在晚上

蜘蛛之死 

在我家的地毯上 

每隔几天 

就能发现一只死去的蜘蛛 

干瘪、八腿萎缩 

像密闭逃脱的标本 

它们总是死在地毯上 

而不是死在别处 

一遍一遍 

仿佛 

就是为了死给我看 

女贞

凌晨三点至五点的窗户

一直明亮，一直明亮至太阳升起

太阳升起时

云漂浮，像一夜喧嚣扬起的尘埃

将热烘烘的空气锁住

而我要告诉你的

并不是这些

是我认得了

也越来越确定这些

长至四楼却依旧柔软的女贞

我将不再以香樟树对比

也深知它们不再

是我最早在树篱中第一次认识的女贞

它们被我真正认出

是与我相关

不可替代的部分

后来，我从肖家河边

晨跑回来，走到油条铺

坐到一盏呼呼的小风扇旁边时

我心里想的是

我与一棵女贞

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