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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二六年第二期(夏卷)
栏目主持:格式
主编:唐晓渡(轮值)/ 杨炼 执行主编: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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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李双(1969- ),河南杞县人。曾参加第十七届“青春诗会”;获《诗刊》年度诗歌奖、河南省文学奖,第十二届赤子诗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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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印机自动打印了海边的沙地(十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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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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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筎园 过了正午,太阳会变绿,直到天黑 又变回黏糊糊的菜饼。1和1 相乘,公牛们在管道里排队(从月亮 垂下来),等待出演听话的尸者,抬腿,转身 复印机自动打印了海边的沙地。 夜晚的工种和白天的完全不一样 掏肠子的掏在地上,麻雀们 把它们丢弃的竹签叫樱桃。我们的水杉树 在围墙里站起来,孩子们的姑姑 我们喝醉酒的情人。被打印的π 和具茨山。据说,吃了菖蒲的叶子会成仙。 黄河两岸都种上了 农民的靴子。像会场上的小册子 字体细密,工整。没有醒来的 可以学一学柳树 学一学那个修理布谷鸟的人,弄坏几个坑。 肉要找到各自的铁丝,屋檐下 他们喝白菜汤。铁锹的木柄 在苹果皮上 留下抓痕。一个高个女人 走进来,红酒摆在长腿的后面。 有多久了,女人们生下的钢板,春天才可以播种。 但这种事极少 发生在鹦鹉身上。 夜雨 是夜,在卫生间的毛巾上 我突然摸到她。 我去小解。海水按照黑暗颜色的不同 造出本地心脏。 我知道楼梯下面狭长的过道,拐两个弯 有一张桌子。 从深海回来的硬骨鱼,会少一个器官。 坐在对面的那个人还是哭起来。 他也许吃过苹果,在地图上 查询过那里的天气。 海拔4000米的山脊上,雷电无缘无故 毁掉一棵怒江红杉。 他想起来克诺索斯的气味博物馆,浪费了两座城墙 那么厚的花粉。 但是,雨下了整夜,从冠蕉鹃的眼睛 一路蜿蜒到山边的油菜。 也许还有树木的方式,在破碎机里 磨为粉末。裹紧油蜡,着色剂 卡瓦胡椒萃取物,在她的下巴上 擦去床单上的皱褶。 愚蠢就是这样一套智力系统。他想,或许 她试过内克林街区,试过 单腿迈过去的小火山,在她的绒衣里 繁殖醋栗一类的浆果。就像二十年前 走出刷了白漆的后院,对面的京都清水寺 干净得像她的牙齿。 而现在,这一切 和鼠鱚圆锥状的心壁有什么区别? 番茄 假定那是一个事实,她被裹在柳条筐里 顺水漂到他手边。 他告诉她,在她之前有另外的苹果 从她的性别上 取走了果酱。从罗马万神殿中心 向上,两个21.5米高处,上帝的替代物 在那里,耀眼而猛烈。一匹母马 在地面上铺一层纸。她也一尘不染 十二月,到处是雪。 她的上唇因吸吮有一层肉垫。水晶的杯底 黑压压的人群,从喧嚣转入扁平。 只有送葬的队伍 可以走出那个黑点。 有一点点指甲的味道,她打开电冰箱。 一座楼房和它的每一阶踏步 下降到椒香牛排的圆盘。 从编年史到读秒器,德勒兹区分了两种时间: 泰坦人中有一个叫柯罗诺斯,意谓时间本身 在一秒钟的时差虚线上,“现在” 被无限拉长。她顺水漂过来 裹着柳条筐。 没有以后。拐角处,冥王星在锻造它的心。 没有以后,只有柯罗诺斯。 在她的俄语中 七天的说法是 Hepena。 炙烤 像一头蓝鲸蜷伏在浅土层,一直那样。 球心的附近,约会的时间 会慢好几个小时。 因为懊悔依然在河底造石头。中心城区的街道 铺满褐色沥青,但有人 突然掉进第二层。沿河两岸的商业写字楼 被翻译为蒸汽。 可以想象,粟特人 返回中世纪的途中,有一只鹦鹉死了。 穿黄衣裳的少女 并非只有一只乳房,那是刺梨萨宾娜 突然膨胀的土豆萨宾娜。 呈献给皇帝的贡品包含了大象 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有偏远地区的黑芝麻 小地方荡妇的私有物。 仿佛新鲜的血液渗透了山林。百万人口的老城 在下面。 时间在它的第三层恢复了人的舌头。 据说拜伦勋爵喜欢亲吻蛇类 用小写字母写信。小蝌蚪游动着,不喜悦 也不绝望。 仿佛我们只是他们的倒影,没有咆哮,没有身躯。 在脚底下,他们唱歌,吃肉 烧死金丝鸟 帮助我们度过这个炎热的夏天。 低垂之物 一只锦鸡迎击了他的枪管,但血很少。 从白铁丝拧成菱形状的背篓空隙里,50米 才滴落一次。 乡村厨娘的臀尖在其中跳舞。 金字塔腰线上的黑洞建造了整座塔身。 两只瓶子,分别叫这里 和那里。 其中十几公里厚的石土层,仍覆盖着我们 均匀地分布了各个朝代。 有人看见了,耷拉在红泥墙壁上的狐狸眼睛 和80年代《大众电影》封面上的安德蕾・杰奎琳 并非同一张面孔。 其中有来自太空的敲击声,微弱,有耐心 耶稣的证词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说的是。” 没有人察觉,它始终低垂着。以致海湾的轮廓 总似在缓缓下坠。 ——或是眼睑在垂落? ——桤木絮云团的质地,礁岸边的银芦花 码头与锚地上方的事物 同雾霭一道,都在下坠。如同两个瓶子 轮流倒出沙土。分别是这里 和那里。 然而,它如此低垂着 它未被觉察。 火焰 清晨有几种用途,乌拉尔山排着长队 从窗户到窗户。 她的颜料是这样被扔掉:伦勃朗油画 提供120种颜色,在画布上覆盖 温莎牛顿24色颜料。 广场上有一个喷泉,她也有。 从浅草寺的塔楼底座,回字形曲折向上进入 铁制的尖刺。 有一刻,奥德修斯趴在门槛上 交出一只手,利马城是钢铸的。 首都也是钢铸的。 鸽子在飞翔中,与雨滴互换了内脏。 写字楼从47层放下的吊笼,出现在 《逃离苏比托》的片尾 那些活着的人都吃上苹果了吗? 刽子手,你写诗了吗? 她沿着路上的冻雪走,后脑顶着鼻子 我说那是火 而你说是寒冷,像我看不到你的25:22 七个小时的时差,把他的脸 推迟在她的嘴巴周围。 就像没有遇到障碍,尖尾雨燕以直线 进入焚化炉。 姆巴 姆巴,女王的替身,半年的时间 小于莫斯科西北区。 吃饭时的鸟叫,一半是租的,一半模仿了 舟山半岛的礁石。 舞台是这样布置的,手扶拖拉机的两只前轮 向后靠着矮小的脚踏轮 试探着放下 蛋黄中的犁铧。但在一年一度的灌注中 土地展开了钢坯。 仅仅是触摸一下她的手指,但不易做到 如同一个流浪汉 趴在冒着热气的窨井上,无法 把它带回家。 月亮在融化中醒来,沟槽里的沙尘 结出一个方形,一个障碍在那里,抖动 山丘的耳石症,向下流泻单色的颜料。 如果要辨认灵魂的样貌,就看看我们夜晚的影子 我跑出去几步,回过头来,举起手 和它做得一模一样 几年前的岛屿 不好解释它头脑中特洛伊的焚毁,与她的焚毁 有什么两样。 我仍然跑出去几步,回过头来 等她突然有了记忆。 气泡 很快,六点钟,沼泽会灌满海水。 在“噗噗”的气泡中,穴鸮不会吃掉自己的尾巴 这些软体装甲车队,绕过灌木、云影、小土丘 在心脏周围闪烁。 这是第一天,她是萨宾娜,床单舒展怒火。 一个旧寓言:万物以丧失自己 参与世界的诞生。几只麻雀 在厨房门口探望,少量开水,清点它们的肉。 那个母亲一件一件脱掉衣服,为她的乳房羞愧: 嗯,是的 右边小,左边大了许多。 柏树在山顶上,哀愁使它们活得长久。 这仍然是第一天 镀金狻猊在屋脊上转动地球,嗮一嗮 太阳的左边。 具茨山投放在果籽上的阴影,并没有使国家 在一株水杉上 丢掉花纹。相反 伊曼努尔·康德在汉语里 仍然有一栋1750年代的老房子,仆人 在靠北的房间 一边嘟囔,一边把柯尼斯堡 对折到加里宁格勒的上空。 扎列河 试试这张开的锋刃,我穿上她 成为一个其他人,多余的直线缩回到一个点。 她也成为一个其他人,身体里 多了我的手指。那些绒毛 省略了计算田亩,省略了棒棒糖上的口水 与嘴巴的互换。总有多余的东西 她在基辅的三四年,夜晚的岩石 使她变形,那些搭扣,黑色的 不锈钢的 每天都要松开一次。 在马加丹州,口喝的鲱鱼 用头部挖掘海滩,海水不肯停歇,几艘小艇 仍相互楔入对方的肋骨。 也许是在这里,她在外面,不是海槽的边缘 承受着另一个大陆板块。 我穿上她,世界多出一个早晨。 即便喜马拉雅山,仍比昨天 上升0.001米,如同防波堤右侧的起重机 仍在锤打。 退潮的脊线上,水已薄如琉璃。 我穿上她,那个女人说 是我穿着你。 2025.9.30 蜂房 傍晚,南召县以西500里的山中,铁卷尺 被烧红了。 但这不像是鲸鱼要抵抗。 在冒烟的树洞里,她让我爬一个来回。她的腿 在一个圆环里。银环蛇 做着早餐。又仿佛 在去西门内斯的泥路上 单腿的铁匠在唱歌,连音紧接着 一个颤音:葡萄被爱的时候 会变成黑色。那个女人在乌拉尔山 滑动的织物里,野蛮统治着 野蛮,就像长条列巴 被切开小块的政治,分给每一根胸衣吊带 沉重平均称量了蜂蜜。 小而古老的盾 而诞生。 (被选中的战士 要在树洞里爬一个来回。) 他们相差一个词,蜂房穿过我身内之泥 在嗡鸣声里,甜蜜的小作坊,只有萨宾娜 坐在那里。她投出的长矛 一边飞一边收拢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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