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

这里什么都结过了

结过婚，结过怨恨

几场看不到的纠纷

花生、大豆、金银花

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草

也结过北边的高速公路

西南角的张东小学

东边的坟以及养活了多少人

又淹死了多少人的孟子湖

有些事情不得不发生

有些注定也不得不承认

一些落款的楼房，我见过它

从建成到坍塌的过程

一些形形色色的盗贼、官吏和商贩

还有那些，在工地，在土坡

没日没夜，干活的工人和农民

我见过他们的血，生来玻璃一样的泪

轻轻一碰，就这么碎了

多少年，从来急

这里没有沙漠，没有途经八百里

化缘讲经的唐三藏

这里不是礼乐天堂，也没有因果有报

赏罚分明的层层地狱

这里一个年轻女人，把百草枯掺进酒里喝

一个中年男人客死他乡，落叶也归不了根

这里扒灰的扒灰，偷情的偷情

房子失火，水库决堤

这里活埋着诗人，妓女

和一对干裂的乳房

这里什么都结过了

妈妈

1

制药厂，服装厂

电子厂，啤酒厂

倒闭、迁移、欺骗

只剩下鸭子厂的一排排鸭子

还等着被宰杀

这沾满双手的鲜血

到底是从何流出，最终又该流向哪里？

2

一切都源于一把刀

刀也有答案，在北方

它只能让我想到你

十月的北风，还在响着血的声音

你一无所有的伤疤

是我默认的全部土地

一条漂泊的绳子

终究还是要回到那里

3

如今一闭上眼

火就开始肆意的烧

不论是粮食，还是野草

这似乎让我变得清晰

4

一个被时代绑架的少女

一个没有名字的替代词

一个被骨血囚禁的灯塔

5

妈妈，你的妈妈

又在哪里？

雪

雪，还在下

我本想把这一切都给你

在这里，所有失去的东西

都应成为你

雪，还在下

天的影子，是你的神邸

你给我火焰，不给我庄稼

你给我爱情，又不曾捏造我的身体

你还将死亡给我，给我它本有的权利

却又不给我，那些清脆的

一碰就碎的东西

雪，还在下

雪地里孤独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