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劳动

太多必须要求你成为暮野的一棵树，而不成为

别的什么。太多，词语，规则，要求你

温驯，主动，价值，而不能

沮丧，失落，疲倦，像流水的水。

时代的大词，生存的困境，压向你。像压向一个

虚词。浓雾已经散了，阳光照耀祖国，

祖国的会议室有深深的歉意。透过狭窄的窗户

天蓝得不真实。消耗你，消耗无数个你。

你们。绝望劳动。忍耐。也如迷雾。

幸存者回忆录

月亮是那么干净，像你

一生中最明亮的部分。

剩余的就破碎吧。一些

在雾里，一些在山岗的

空白里，另一些在灰暗的寂静里。

我要回忆你，完整的你，未被

矫饰的你，一个活在

我逻辑褶皱处的你。

你死于火，死于水，死于

所有来者与去者的羞惭里。

世界赞美你，毁灭你，

蜘蛛和蛇在你血液里反时代。

洪水到来以后，一截城墙塌了，

一个朝代亡了，一个你

刹时变换另一群绿色的荧光。

以水之名

以曾祖父和曾曾祖父之名，以

蝉死去后泛滥的洪水为名。以悲痛的雷暴

为名，以盆地里一只忧伤的喜鹊为名。

你的七月，在宽阔的水里

原谅无力承担的的臂膀……和所有

被淹没的抒情一样，陌生的

你本该在记忆的温暖处死去。

水砸着土地，砸着贫穷的

锁链和墙壁。一个雾气弥漫的

下午，枯井里住满了远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