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未来

在那一刻，有火光像扶铁丝

歪长的树，窜出密密拢合的伞盖

有鸟惊飞，充演逆反的雨滴

扎破裹盖着闷哼的云层

浸染一身雷电。腹痛间

外星蚂蚱拥入雌柔静脉

鼓动亿万次星闪，催促来日

倒灌晦暗的沟渠。于是不在意

曾对你温言相劝的时间

是耍弄所有人的情妇

是从脚底下收紧的皮筋

弹跳吧，弯如弓矢的心脏

让通红难抑的翠绿

旋起镜片里的油脂

将蝌蚪甩向淋漓失重的舱体

让我们开膛、尖叫

纵容高跟鞋哒哒地踢进

历史的阴囊

亚洲貘

早晨，一只亚洲貘

沿头脑中生造的热带

游荡过我的耳垂。强劲的

BGM带来一阵哆嗦，使它吐出

被胃酸舂捣成糊状的美梦

从检测站走出，各项指标

证实血液的欣快，像活跃在

煤烟充斥的暖气管道。加快步伐

坐定工位，戴上挂满姜糖的嚼子

相信只要再蒙着眼睛

拉几圈硅转盘

就能磨出许多好事

伸伸懒腰，找到一个不太准确

的动作，以形容并未到来的休憩

太阳和星星从腹股沟里窜起

密谋缩短白昼，那天地间

豆浆的供应。被统计量表

隔离的蜃景，像人鱼线般

颤抖，暗示用铁块

压迫至隆肿的肌肉——

只待一道裂口的爆浆麻花

亚洲貘，亚洲貘

关灯之后，我们把被垃圾短讯

唤起的屏幕叫做月亮

而你已对准豆腐渣里的

下一出戏剧，探出

能屈能伸的鼻子

沙茶一锅鲜

虾、竹蛏、鱿鱼、牡蛎

挨挨挤挤的，都凑到一锅里

像换了个地方游泳，有着跟海水的咸

相近的甜辣。生活让不必相逢的

彼此照面，给都有点怕生的皮肉

穿上红色蕾丝；生活知晓，我们

从不需要太大剂量的自由，无论生死

只要温度升高，所有奇形或怪状

就都能混淆，带壳或不带壳的

都透出鲜嫩的媚态。鱼丸晶亮

最先展示被揉打过的驯顺，叫爱施舍的

筷子微微颤抖；激愤的酒杯吻过嘴唇上

蒙霜的纹路，将刚刚碰热的友情

捆成一束束腐竹。肥牛横卧

霸占花蛤的小小妆台：凹面镜下

是不是一路货，都可以是一道菜

吵、吹捧、胡扯、嘻哈

都裹在密密麻麻的金针菇里

有些米线永远吃不干净，就像有些聚集

说不上必须，却又容不得荒冷——

没有星星，谁来负责将穹盖里的油汤

吸饱？两块北豆腐敦实地卧在锅边

尚未被完全夹碎，似仍有足够多的孔缝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