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雨

虽为书生却也有好使的人脉收割机

你行事如低头的酒杯，眼光却胜过冒尖的

竹笋，在一些节骨眼上，你总能通过

虎皮来衔接快要折断的茎秆，当别人都在

内卷时，你念叨着大马士革的白杨

芦叶滩头，想起长江边的童年，作为

家中长兄，你总是干完活朝着江水发呆

电台辞职后你做起生意，传杯弄盏中

你巧妙地将火焰重组为，一个大型发电厂

像“给我们孤傲的心充足了静电”*，你将

你的关心描绘进体温计，更多的人

也在困境中将你视作主心骨：拿建议或是

借资金。小时候，我们都想登高，都想成为

高山上的松柏，长大后，我们却不想

再让天空，因为我们的渺小，多下一场雨

*：引自蒋浩的《寻根协会》一诗

智多星

你的步调领先于大团黑云，在帽沿边

识破了那段弯路：锈色毛上矗立的

盲人音乐，慰问了鹤鸣山的一场阵雨。

排队的朗诵声，舒展了你眼眶里的

少年秩序，身后还有哼着村歌的山路。

低音区有人点头，无人区有诗发酵。

小男孩手拿泡泡机，生产出数量众多的

透明星球，它们在挺直腰杆的稗草上飞，

仿佛是对诗兵酒卒们的一次示范性劝谏。

山岗上，你握紧我的手如同握紧

落日下的一声犬吠。人的际遇需要更多

凹地里的支点，更需要有人提供

这样巧妙的平衡，如此，大路也仅是

可以从容错车的别名。灯盏坪很开阔，

开阔到，天人菊的绽放也可以目中无人。

*献给诗人安遇

豹子头

出站口，你眼神不再犀利

仿佛高楼遇到白云，就失去了呼吸，或者

理解成，小草的慈悲心摁住了

氢气球悲剧的征兆。你理解的世界

以谦和的姿态，散漫在乡音中

你不再望着房梁发呆，副食店

已改换门庭，邻居与你唠着家常

对饸饹面的端详，你辨认出童年的

月亮。那时关于未来，尚有太多空白

你开始反思忙碌的不确定性。

换言之，有方向的忙碌，与忙碌中的方向

之间的关联性。你尝试调节呼吸

思绪被匀称地铺展成一床老式毛毯

每躺一次，那些过失的粒子就会在你身边

停下来，用针线编织，成串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