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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 我们童年与青年时期的风采与剪影, 夏日里狂狷无敌! 伸缩卷尺比量女孩野性的胸脯 暧昧的无耻把戏抵达父辈枭雄或赌棍们听牌的 床阁, 竟被称颂有打靶归来的勇气 “日落西山红霞飞”,这被缝纫进里袖 作为督导读书的益善举措 也阴鸷支援了高中学生统一擂肥这口径 吃取20块阶级团籍的本钱 我的母亲拉开房帘,目睹梧桐树下吊挂的草包 和可以对任何走路者滥用的私刑 如抠下马赛克画的一槽,逼使更多积怨的家庭 吞成结石,广场上不明男子 挥舞铜头皮带,搜捕他烧掉厂房塑料瓦棚的 流浪儿子,和憔悴卖报妻子 赤色分贝配给《歌声,飞向地拉那》死不旋踵的 嘹亮不多 至于隔壁我们在画室临摹伟岸,时时 又徜徉起英烈时代光荣家属的虚无 但开水房内蹲守这一位看护板车的老倒妇人面对 旋转的气阀不会作声, 日出而做、日晤而息 教人后怕地狡猾晃过铁犁牛耕时代的无辜与隽永, 她的走神与避讳挑一盏天灯,掮衡在 解放前银锭打制的耳环 ——你,扫盲普法运动的侥幸幽魂,奇迹般营生 坐着痰盂盘想下一个疯掉的儿子是谁家 引产的画师,谁家派持的保障金被 偷摸来供养一个不世出的毒贩而暂时他是红领巾 我们青春与童真时代的风化与造影啊, 默默含情咬伏在街头像乌鸦 欠找狐狸打牙祭的肉片; 那脚开刃铆钉的足球从堆灰胶鞋底巧夺名目地传射入门时 直播画面展示了 中场裁判瞳距中阿嘴结舌的歇斯底里; 他因为滑稽被裁剪,夹放在玻璃板与刨木桌中间 被油渍和米粒黏得变形 成为我们写生簿冒然瞄下的左岸艺术风景 蓝骑士 喜欢看戈达尔,依然可以借此入眠。对戈达尔的爱 蒙蔽我的双眼。冲昏我头疼脑热,在他们最重要的作品中。 哪些是更重要的作品?贵为一座迷影天堂 一个人真实的脸面匿藏在,即便流露了骑士精神, 置若罔闻中,好比老了的戈达尔,不愿和别人说 那是种冒犯,对时代而言;即便我很清楚,有朝一日 我会否成为身着绿衣的左翼青年,听从领导同志教诲, 在反复的自我检讨中明修暗渡, 每天回家,只是为了第二天更纯熟地作奸犯科, 只为了带着笑容用生命抵消,精挑细选的大手笔 面带歌声和微笑畏惧现实的摆布,回访睡前淡却的圣迹 疫情前的冬季我在胶州湾留任,侍从安置了四张床在第四楼梯井 我雇佣的保镖是基督徒。看监控他值班时常翻圣经 易融的故乡放映变容的乡愁,走出房间时, 他仪表的端详和孔武让我想起了孔子 子曰:子路曾撬取他的房锁,而南子就在里面 子觉察了。子出闱训子 子路龟缩在洞中一个岩层,蹲在层积岩的壁画中 是故子不见子,子忒愤懑 操持齐鲁大地特有的含沙射影 令子“孺子不可教也“的高论听来像嘴里咀着沙子 子摇头。产生了多动症 时年子之谓子皆群雄逐鹿在中原 路两旁的黄金屋,子还是子路统统进不入 孔老二趁着北地的霜天,每天寻思去落叶阔叶林看一场扑簌的雪 我每天趁义人午睡的十三点,偷偷潜入他卧室门口喝可口可乐, 那感觉像上帝在眷恋民小。 梦中的婚礼 睡着了,在梦里我像个没事人返回工作, 我的毕业班的学生忙着最后的仪式。 每一层楼,一个楼梯的卡口,我碰到一些 孩子,塞给我山楂糕或棒棒糖,或水培的小花 那几天她们极美丽,漂亮的结束需要漂亮的典礼。 那些同事的鼻翼上镜架勒出红印。 到我登上顶楼,那面表白墙具象成一堵铁栅, 男生拼了命往上挂定情锁, 女生则围在地上制作卡片或手账, 不久远吸引我去听的是几个女孩的合唱 歌曲是《慢冷》,歌词改写成: “怎么相爱的人却先变冷了,不舍的感情就像镜中如水流。” 我看见她们随接近的踢踏喊出,最后接近哭喊,接近啜泣。 我想说这梦着实让我害怕,醒了再也没犯困。 我不是想表达落寞或遗失,只是趴在图书室里消磨时光。 在这些孩子毕业不多时我曾邀请她们聚会, 人流分了两波:一群在ktv包厢尽头,一群在丁字路口, 事后,我们又去了电玩城,步行街,去吃麻辣香锅, 后来相隔一月,她们中大多四散在外地上学。 偶尔在万达碰到两个,师生间可以用熟人的眼光 打量问好,厚道得似“兄弟孔怀。相敬如宾。” 我在做梦的过程中,听到收卷的铃响, 现实的防御并未超出想的范畴太远, 这并不意味着人要把情绪播成茧,或极力去反扑那些已有的 折损。一种危险,最恐怖的就是未能在这会儿一下涨上来 可以蚕食残念的未觉前面站立一会儿, 我犹豫了一阵,要去犒恸那些哭泣的乐音, 以让谢幕演出不寂寞,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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