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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墙的阴影里钉人造钉子的人狂想
他就像一只毒气充沛的人造氢气球 在地球里,危险地飘飘忽忽,飘飘忽忽 下半辈子,他惨白着落魄的人脸 披头散发,拖着单薄如纸的变异影子 苟活于恐惧中。肉体密密麻麻的地球里 昼夜响彻着他的敲打声 他要将人造的钉子钉满整个地球吗 那些粉刷着肉麻的教育标语的墙 人造的钉子,早已密密麻麻 那条满身油漆,写了大半辈子标语的家伙 觉得在地球里写得不过瘾 早已提着鲸鱼牌的人造油漆 奔天堂写去了。独他依然躲在地球里 顽固地敲打着那些人造的钉子 拿钉子的手,常年流着血 伤口的肉,常年腐烂着,招蛆引蝇 中年的身体,常常在鸦雀无声的下半夜 从黑色的噩梦中,尖叫着惊醒过来 满头冷汗的瘫坐于沾血的床,喘粗气 鸟爪一样的右手,昼夜紧握着 愤怒的羊角锤子。四只中年的口袋 昼夜装满了锈迹斑斑的人造钉子 他是我小学五年级的班主任 教授语文。肉镇公认的一条好人 好得连影子也是善良牌的 可在一九九三年的秋季,突然坏掉了 整个肉镇,没有一条人敢相信 他竟然使用了五枚长得吓人的人造铆钉 将他的贱货女人,狠狠狠狠地 钉死在一张铁制的床上了 整个肉镇的嘴,吓得张圆,久久不见合上 倒吸着屎味的空气。整个肉镇 从此视他为恶魔,远而避之 从此,他只热爱阴影、人造的墙和钉子 从此,他只热爱,将锈迹斑斑的人造钉子 狠狠狠狠深深深深地钉入到 墙的肉里去。从此,他独自在地球里 噼噼啪啪地敲打着,我们只敢站在远处 恐惧地看着他,疯狂的敲打 看着地球里的人造钉子,越来越少 长此以往,整个地球早晚会钉满钉子的 长此以往,地球里的人造钉子 早晚会被他钉得一枚也不剩的 我们担心着,那时的地球 再也没有人造的钉子了,他会不会 将自己也狠狠狠狠深深深深地钉入到 墙的肉里去?就像一枚锋利的人造钉子 深陷于坚硬的墙肉里 在时光中,一微米一微米的 锈蚀 银白色的铁皮煤油打火机狂想曲 一九八七年,肉镇乌烟瘴气 社会主义的轧钢厂烟囱,昼夜浓烟滚滚 仿佛乌云的生产基地 端坐在天上谈情说爱的鸟和天使 常被熏得泪水淋淋,咳嗽阵阵 体弱的,甚至咳出了血 一九八七年,所有的父亲 裤袋里,都私藏着一小袋劣质的散装烟草 以及一只银白色的铁皮煤油打火机 倒霉的乌爱米,却将他父亲的那一只 弄丢进一条肮脏的人造河里去了 他必须跳到河里去,将它打捞上来 否则他那络腮胡子的父亲 定会将他身上的皮,打掉一层的 一九八七年,所有的父亲 随时都会将一条暴力教育的鞭子 抽打在后代们的皮肉上 我站在一九八七年的河堤上 手里提着乌爱米的书包 蓝色的的确凉短裤和破烂的橡胶拖鞋 看着他就像一根剥了皮的瘦麻杆 嗵的一声,便投入到河里去了 人造的河就像一只特大号的子宫 水花四溅之后,便又迅速地合上了 这一合就是无声的二十年 二十年的好时光啊!就像沉默的死猪 无声而迅疾地从河面上漂浮而过 母亲已煮好晚餐。我已等不及倒霉的乌爱米 从河里爬上岸来,便独自提着他的遗物 跑回了浓烟滚滚的人间,迅速长大成人了 一晃二十年,煤油和铁皮煤油打火机 早已无人问津了。可是河里的乌爱米 依然沉在河底,弯着未成年的腰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地摸捞着 河的底,都就快要被他摸穿了 可他依然浑然不知,也无人给他捎去口信 那个常常抡着黑色的皮带 将他打翻倒地痛哭打滚的暴戾父亲 以及那个常常被揍得鼻青脸肿 整天哭哭啼啼的苦命的母亲 约于四年前,亦已相继离开 这浓烟滚滚的人间了 如今这人间里,再也没有他的亲人了 只有几堆,埋葬着亲人骨头的 荒芜土堆 贫穷的皮箱狂想曲
亚热带风格的正午,屎味浓郁 混血的杂种苍蝇,哄抢着我的呕吐物 一只怀孕的天使,突然 砸响了秋季的花园。我的肉体 就像一件肮脏的无袖皮衣,被吓得 重重地摔落在了 扔满了花生壳和空酒瓶的蓝色马赛克地板上 我穿着红裤衩和绿背心,来到了花丛中 花园里的鸡冠花,犹如充血的鸡冠 鲜艳得像要流出血来 一只竹编的鸡棚,被砸得支离破碎 呜呼哀哉!六只梦游中的男鸡 和三只分娩中的女鸡,全部罹了难 鸡毛和天使毛,撒满了半个花园 一棵将死的银杏树下,怀孕的天使 早已魂飞魄散。一只杏黄色的 皮箱,被她的左手紧握着 皮箱还完好无损,只是沾满了鲜血和泥巴 那是人间罕见的一种皮箱 那是釆用凤凰皮和天蚕丝缝制而成的 一种专用的天使皮箱 据《天使史》第3367页记载 制作这样一只皮箱,得活剥掉 十三只凤凰的皮 天上的凤凰越来越少了 就像人间的鸟类,正濒临灭绝 这种罕见的天使皮箱,我亦乃是首次所见 我欣喜若狂,两眼放着贪婪的光 我用嘴,将它悄悄啄回了隔墙有耳的房间 用尖尖尖尖尖尖的舌头,拨打了110 半个小时之后,装逼的制服们 录过了口供,拍过了事故现场的照片 便又虚张声势地回去了 殡仪馆运走了天使的尸体 留下的血,须捧来一场暴雨,方可清洗干净 那些死鸡,我分给了八卦的邻居们 只留下了一只,女的,自己烹煮 待到夜深,深不可测 待到整个国家的耳朵,都关闭 我才关紧门窗,心惊肉跳地用脚将皮箱打开 我操!又是一只逃难的贫穷天使 穷得只剩下了一只皮箱 和未出世就已死去的孩子 皮箱里,整齐地折叠着一条碎花裙子 正好送给我那臭美的风骚妻子 她的生日在三天后 几件古怪的玩具,当然属于 恰逢玩具之龄的孩子们了 两对紫色的袜子,天气在转凉 我将它套在了脚气浓烈的臭脚丫上 我的袜子,早就破得惨不忍睹了 还有一小团云,粉红色 犹如一朵染色的天真狗牌棉花糖 我打算将它 赠予我那萝莉款的国产小蜜 与大雨赛跑的人狂想曲
一到夏季,肉镇的天空 就像遭人暴打过。浮肿的乌云 仿佛充满了於伤的皮肤 又像经血渗透的女性卫生棉 一不留神,它们就会 恶心地漂满我们的头顶 一到夏季,我们的心,就得二用 埋头收割之时,还得留心头顶的天空 一看见乌云,我们的腿 就得拼命地奔跑,仿佛战争年代的天空 突然出现了敌人的轰炸机 我们的腿,得时刻准备着 跑向公共的晒谷场 那里,正摊晒着我们一年的粮食 我们必须要赶在大雨倒泼下来之前 将它们装袋,并覆盖好 一到夏季,我们就仿佛置身于 上帝的一场场恶作剧中 其中有个角色,她的家族 只死剩下她一条了 她的年事,又已高。她的腿 前年还奔跑得出一只老母鸡的速度 可跑到今年,却连一条 蹒跚学步的婴儿的速度也赶不上了 暴雨欲来,天边电闪雷鸣 仿佛含冤的孤魂野鬼在天边痛苦地申诉 她却以最缓慢的速度 焦急地奔跑着。她的影子 终于无法忍受她的缓慢 一气之下,弃下她那日渐报废的肉体 飞奔到上气不接下气的人群前面去了 于是她一路奔跑,一路将天空臭骂了起来 于是满天空的人,全都给她惹怒了 纷纷捧起了一大盆廉价的雨水 报复似的,泼向了她 一些失去了理性的偏激傻逼 甚至朝她,吐下了 愤怒的口水 一群瘦人在天上飞 地上有我的亲人 好大的一群 天上也有 好大的一群 那些穷瘦了的人 过惯了瘦日子的人 瘦得失去了重量的人 都到了天上 在天上没有重量地飞 我在地上看不见他们 但他们在天上看得见我 清明时节雨纷纷 我舔到了雨里 瘦人们落下来眼泪的咸和生活的苦 父亲说给他们多烧些纸吧 父亲的意思其实是 那些在地上过惯了瘦日子的瘦人们 如今到了天上了 应该过点肥日子 喜鹊狂想曲
我的国家,再也没有喜鹊了 最后的一只,病故于2648年的 一场人为的瘟疫 它的遗容,被吊挂在 国家的鸟类博物馆里,供人凭吊 它的鸣叫,被国家无限次地刻录和复制 用以抚慰孤寂的晚年心灵 国家的远方,再也没有喜讯传过来了 喜欢我的人和我喜欢的人 已多年,音讯全无 在3121年的冬季顶楼天台上 我终日瘫坐在一辆德国籍的轮椅里等死 一只藏青色的国家免费发放的 安老智能机械喜鹊 终日反复地欢唱着刻录的虚拟鸟鸣 远处,国家的人造风景 终日隐没于雾霾中 环保局的飞机,终日忙于给空气消毒 电子云层上,终日播放着 特效的安魂药广告 我的树,再也没有鸟雀光临了 光秃秃的树枝,已多年不见一片树叶 我的阳台,终日不见阳光 吊挂在防盗网上的腊肉 爬满了蛆虫 青草挤满的人造河狂想 入冬以后,水利局将水 封锁于人造的水库里。他们谈论着 妓女的价格和肥瘦。他们的心从不关心 什么狗屁农业。天上的神亦如此 从不保佑穷人。它们将雨水 藏匿于地球的乌云中,不让半滴滴下来 我们哭爹喊娘,磕烂膝盖和脑袋也没有用 没有水,肉镇的人造河,日渐消瘦 鱼死于逃亡的途中,供鼠蝇果腹 河泥肥沃。几阵风吹过欲哭无泪的人脸 几个咸菜味儿的哈欠打完 空荡荡的人造河,一夜便被青草挤满 冬季的肉镇,仿佛只盛产青草 田野空荡如洗。穷人的种子 躲在陶缸里,发着那种很春的梦 一直发到来年的春季,才会发芽 风萧萧兮河草茫茫,风吹草低纸箱呈现 纸箱里,裹装着的,大多数是女婴 这些无辜的雌性花蕾,刚露苞就已枯萎 她们将静静静静静静的腐烂在纸箱里 并将一群青草和几代苍蝇养肥 待到来年春季,天上流行哭泣症 众神齐哭,天上的泪水 便会将人造的河,灌满 她们的骨架,便会连同冬季的垃圾 一起随水送往下游去。河堤之上 那些流空了的贫贱子宫,转身 就又被新的胚胎,重新填满 美国波斯猫狂想
总统夫人在北半球的天空,学习驾驶飞机 风骚的女仆,与男管家在后花园里偷情 总统夫人的宠物,一只高贵血统的波斯猫 独自在金碧辉煌的客厅里,孤独地用餐 一碟二成熟的澳洲牛排,一碟俄罗斯鱼子酱 发情期的猫,性欲破坏了食欲。它只草草 咽了几口,便躲过了偷情的腿,溜出了白宫 从北半球的楼顶,跃向了南半球的楼顶 路透社惊呼:不明的飞行物,飞往了中国
我在南半球的偏头痛中醒来,饥肠辘辘 送面包的人给我送来了烧饼。倒霉的家伙 未成年的女儿怀孕了,妻子抽着大麻 那条送牛奶的人,为何迟迟不给我送来牛奶 后来才得知她已被政府的轿车,辗成 薄薄的人渣了。牛奶和鲜血,混成了血奶 彻夜在夜总会里狂欢的政府官员,打着哈欠 从轿车里爬出来,看见满地的血奶 又冷漠的坐回轿车里,夹着一条烟尾巴溜了
视猫如子的总统夫人,在白宫里发怒 举着机关枪,发癫地扫射。埃及的水晶吊灯 砸烂了男管家的脑袋。看管猫的女仆 倦缩在黄金的地毯上,恐惧地抽搐和吐血 中国的古董在枪声中开花。仆人们战粟着 总统颁布了全球悬赏令,命令海陆空三军 立即采取拯猫行动,对全球展开地毯式搜查 空军在天上翻搜云朵,海军在海里翻搜海浪 总统哄着夫人,还要密切地关注阿富汗的导弹
我挎着菜篮,到超市去采购打折的食物 一只从天而降的猫,砸着了我的脑袋 我吓了一跳,提着猫去了一片人造的树林 架起篝火,连毛带皮地将猫烧烤。猫惨叫着 肉香诱来了嘴馋的上帝和两只落难的天使 上帝的唾液打湿了我的头颅。我操!待会儿 我还要去约会美国尤物玛丽莲·梦露呢 我刮了上帝四个耳光。天使幸灾乐祸地哄笑 在南半球的人造树林里,我们分吃了猫肉
美国的地面部队,就像一群翻地的土拔鼠 把北半球翻了个遍。意外的,在中东发现了 两块新油田,在非洲的一只原始洞穴里 拖出了,已瘦得不成人样的本·拉登 当他们灰头土脸的开着坦克,搜到了南半球 我们刚刚吞掉了最后一口猫肉,抹净了 嘴唇的油,勾肩搭背的从人造的树林里出来 我用中文说:哎!美国傻逼们,吃过没有 他们生硬地说:你好!你们见过波斯猫吗
寻影启事狂想
二十一世纪的秋季,鸡犬不宁 国家昼夜捕妓。国家命令 隐蔽的针孔摄像头,昼夜监控着 可疑的大街和小巷 就连狗和苍蝇,也不敢再放肆地 公开野合了。职业的骚屄们 只好背着避孕套和润滑剂 扛着床,转移到了地下负十层 仿佛将淫,卖到了地狱去 饱暖思淫欲,淫欲难忍兮 趁摄像头换班之际,吾便夹着 无耻的屌,冒险找屄去了 吾正与一条进口的俄罗斯肉体 云雨之时,围捕的警报,突然响了 因逃跑过快,吾影,不幸丢失了 影长4825px,微胖。西瓜形秃头 赤脚,穿一条三枪牌红色三角内裤 吾属二等良民,良民证上 国家的印章鲜红。只是父母 离异已二十余年了,下落和真相不明 吾婚史,暂合计约八年两个月 但丢影时,妻亦已失踪约四年了 暂无后代,估计与前列腺极度扭曲有关 汹酒史,暂合计约十一年 肝脏损坏程度,达83% 杀人史,暂无。但杀人之邪念 近来时常涌现。强奸史,暂无 汉奸史,暂无。但捉奸史 暂合计约五年三个月。吸烟史 暂合计约二十二年。吸毒史,暂无 吸血史,短暂,吸过三条蛇的血 偷窥史,暂合计约十七年 偷情史,暂合计约五年六个月 偷窃史,暂合计约九个月 手淫史断断续续,暂合计约十四年 挨骂史,暂合计约十三年 自杀史,短暂,两次自杀未遂 撒谎史,暂合计约九年,被迫的 左眼球尽毁,毁于六年前的 家庭暴力。从此吾昼夜戴着墨镜 操着纯种的广东籍口音 牙齿熏黑,天生轻度结巴 右耳呈麻花状,长期被前妻 旋拧所致。吾从不看报 满纸的悲剧和谎言 以免看着愤怒和恶心 亦从不看连续剧,但热爱 上网搜集A片,超级A片迷 吾走路,习惯性左手别于臀后 右拇指吮于嘴中。吮指史 暂合计约二十六年。吹牛史 暂合计约七年六个月。习惯性 随地吐痰。习惯性低头哈腰 习惯性盯瞟姑娘,直至 盯得姑娘们低下羞涩的头 拔玉腿择路落慌而逃 以为遇上了采花大盗 其实本无恶意,只是习惯性地 盯瞟盯瞟而已。吾瞌睡时 习惯性打G小调咕噜,前妻曾将它 录为手机铃声。十五年来 恶梦二十四个,春梦一个也没有 失业史,暂合计约一年 失业前为某政府部门出纳 因揭露某领导的贪污罪行及包养史 被使用卑劣之小手段辞退 而那厮依然平步青云 从此,吾患上了中度恨官症 暗中修练神功,谋划杀官计划 心态在可畏的人言中变态 寻影数年,吾废寝忘食 幸存之右眼,从未合闭过 因思影过度,阴毛都白了 吾影兮,尔于何方游荡?何日归矣 如有拾获者,或知其下落者 请直接致电130×××××××× 与吾联系。吾以屌担保,重酬 如尔为雌性,另加赠小白脸一条 如尔为雄性,另加赠小蜜一头
大海浴盆狂想
月黑风高夜。一条很小很小的小偷 将我们家的私人浴池,装进一只夸张的 麻袋里,大摇大摆地背走了 我们家的监控视频显示,那家伙的脑袋 套在一条粉红色的雌性雪纺内裤里 嘴里含着一根原装进口的古巴籍手卷雪茄 就像抽着一根燃烧的饱含精液的阴茎 泡着人奶浴的父亲,被倒在了灌木丛中 痴呆症的父亲,就像一条雄性的鱼 穿着松垮垮的新时代裤衩,忘了回家之路 在2℃的夜里颤抖,差点被冻成了冰鲜 幸亏早晨起来舞剑的母亲 将捡他回来时,他的心还突突地跳动 只是他从此不再洗澡,脏兮兮的 将委屈的晚年虚度。满肚子怒气的妻子 对着空的泥坑,指桑骂槐,整整一周 骂得槐树上的猫头鹰,因此患上了失眠症 被迫举家搬迁。没了浴池 我们阖家的人皮,痒得恨不得将它剥掉 骂破了嗓子的妻子,脱掉了 肥大的裙子,在夏季来临之前 终于给我们烧制出了 一只特大号的大海浴盆。光滑的瓷壁 奇异的史前花卉图案栩栩如生 倒满了加热过的人造海水后 妻子按着了人造风扇,用人造风 吹出了人造的海浪。我的皮实在太痒了 我就像一只发育不良的阿德里企鹅 蠢笨地爬上了一张桌子 屈膝,犹如一根弹簧,弹向了天花板 猛扎下去,轰的一声 浴盆里,开出了一朵特大号的水花 我变着花样,在浴盆里,爬泳 蛙泳,侧泳,潜泳,立泳,仰泳 笫四天,我网购了一块澳大利亚冲浪板 学习起了法国式冲浪。浴盆之旁 从高到低,站立着妻子和五条孩子 妻子捧着塑料水果盘 一边吞咽海南水果,一边欢呼 孩子们抓住玩具和糖果欢呼 我简直幸福死了!我卖力地为她们 表演着。我朝着如墙的巨浪 勇猛地滑翔着。没料 那巨浪背后,竟藏着一头 龇着血盆大嘴的掠香鲸 它讥讽地奸笑着。我一声惨叫 便消失于巨浪中了 妻子将我那个等呦!最后连苍蝇也睡着了 可还是不见我跃出海面 吓得她魂飞魄散,发疯般尖叫着 “I love the most!oh, my baby!” 可怜的水果盘,被她扔向了天花板 砸成了十八瓣。她的灵魂暂时出了 她的肉体趴在盆沿上,上半截沉入了水中 犹如打捞一根银针那样,将我打捞 消毒过的海浪,狠狠狠狠地拍打着 她那只曾荣获过“全肉镇最销魂屁股大奖”的屁股 乌贼,龙虾,海带,鲎,珊瑚,电鳐,魔鬼鱼 儒艮,绿毛海龟,螃蟹,螠蛏,箱鲀…… 奇形怪状的海底之物,被打捞上来 连同我的三枪牌内裤,扔满了我们的房间 孩子们却欢欣雀跃地追打着 逃到了床底下的螃蟹 急坏了的妻子,只好哭泣着放空了浴盆 从排水管里拖出了垂死挣扎的掠香鲸 用德州电锯,将庞大的肚皮锯开 鲸鱼的肠子里,奄奄一息的我 新生婴儿般发出了哭声。重获新生兮 我们就像两条电荷相吸的夏季闪电 在鲜血淋淋的鲸鱼尸体旁 喜极而泣地拥吻。拥吻过后 我擦掉了眼泪,高举起铁锤,开始打砸 操它奶奶的浴盆!妻子围着围裙 在厨房里,变着花样,烹煮着鲸鱼肉 孩子们沉迷于玩耍海龟和螃蟹 不能自拔。接下来的两个月里 冰箱里塞满了鲸鱼肉 一日三餐,饭桌上摆满了鲸鱼肉 操它奶奶的!我们阖家的肚子 全被吃坏了,天天排队 争抢着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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