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冬天

    冰面，竹叶铺展，阳光

    弹奏神奇音响，天籁

    如电闪在小提琴乐丝之间

    刀锋滑动，黑天鹅飘在梦里

    梦——冬天的云，孕育温暖

    敏感，竖起荒原兔的双耳

    橱窗展示标本，眼睛发现

    荷花的记忆——绚烂夏日

    遗留枯黄，衰老的向日葵

    低下高昂头颅，憧憬，放飞

    串串气泡，一位女士

    手中的冰糖葫芦

    一起走吧，循着冰声，瞬间

    目光追逐两条相挨的身影

    倒映冰面，拖出长长黑色

    链接烧毁的大片废墟

    岸边，冻土如磐石

    一起走吧——

    冰声，在琴弦终端

    突然坼裂

2021年冬日，于北京圆明园

病

眼睛深陷眼窝，玻璃碎了

残片满地闪光，万花筒的地界

在一只长着粗粗黑毛的手里掌控

熊爬到山顶，立起来

裸露的牙齿仰视天空

鹰，俯瞰群山

仿佛马戏团最高处的观众

表情严肃

小丑列队出场了，笑声响起来

掌声覆盖——

第一次发烧死在记忆里

百年前一个夏日

据说，七月流火

你还好么？

梦是空的，犹如盗走所有家具的房间

家，毒菌占领了

统帅的鼻子，一滩肉

鼻骨剔掉后

案板成了脸庞

嘴里的声音在旷野

欺骗自己和众人

你不相信

死灰不可复燃

起风了，鬼火在阳光里行走

像你的体温

拥抱你——紧贴你面颊

抗争的最艰难时刻

我陪伴你

2022年3月25日晨于北京

2023年的拒绝

    空气，你赐给我，像洁净的水

    立起来，刚擦过的玻璃

    一尘不染，宁静中结成的冰

    躺在晶莹剔透的心里，摆入

    橱窗，随你呼吸、跳动

    广告空洞的眼睛和街道

    终于宽阔

    冷清，无需再睡入字典

    语文教师的阐释，可以辞职

    或失业，仿佛失窃的坤包

    扒手，用于讨好爱情

    选择吧，给尔自由

    绳索的弹性，束缚在

    宠物狗的两个前肢和胸口

    又名家犬，不问性别

    跑前或跑后，兴高采烈

    掌控你手中，绳索的长度

    自由的长度

    上帝的感觉真好，想象中

    超越了人——蒸在锅里的面兔

    耳朵生出翅膀——神兔

    诞生了，藏起后面的尾巴

    即是神

    长不了，历史的基因

    同一颜色，谎言的嘴巴

    唇部厚厚，减肥吧

    性感的猪，拥挤在圈里

    头猪，扮演起领头羊的

    角色

    2023年，我拒绝

    你赐予的空气和心脏

    掌控你手中绳索的

    弹性

2023年1月22日兔年春节之晨于北京

冰 龙

    皇家湖水，蔓延至目光

    深邃的边界，寒冷的凝重

    停滞下来，如历史

    润泽过的面庞，岁月闪光

    和太阳一起，呼吸凛冽的

    哈气，鼻孔与嘴混淆了

    烟囱高耸顶端的霾雾

    长空的飞机，静静飞

    失声的钟表，用沉默报道

    一条生命的诞生

    姓名是一个属性，家谱可以

    追述千年，血脉中的十一个

    姐妹兄弟，长相神似——

    脚是鹰爪，最凶狠的禽类

    头是鹿头，最快捷首脑的

    变形；皮肤呢？有鳞之鱼

    深潜水底，腾游起舞

    倒海翻江

    匍匐一座山下，寿命长及

    万年，峰巅飘逸佛的气息

    建筑一栋楼宇，罩住

    多年不曾洗浴的躯体，黑了

    爬行下来，顺着皇家

    路径，蚯蚓的轨迹

    蚂蚁曾奔波，同样黑色

    仿佛夏日天鹅优雅的长颈

    血液，零度以下，冷血

    弯弯曲曲，抵达心脏

    宛若佛字的一半身体

    另一半，人的面孔

    左与右，从中央分界

    骨骼、肌肉，零度以下

    老树的枝杈，支撑下的

    器官，落叶脱尽，翘出白光

    零度以下

2024年2月15日龙年初六之晨于北京

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