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第一期(春卷)
栏目主持:杨炼
主编:杨炼(轮值) / 唐晓渡   执行主编:田庄

张耳,北京人,在美国东西两岸生活了多年,是多部诗集的作者,包括近年台北秀威出版的《海跳起,子弹婉转》,美国西风出版社(Zephyr Press) 的First Mountain(第一山)。张耳也从事海外诗刊和诗选集编辑,中英诗翻译。她为美国法宝出版社合作编辑过《别处的集合--中国当代诗选》(Another Kind of Nation: An Anthology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Poetry)。她翻译的美国诗人约翰·阿什贝利的作品选, 《平铺直叙的多样化》,最近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2024)。张耳多次在国内国外朗诵和讲演。她和美国作曲家合作的英文歌剧 Moon in the Mirror(镜之月)、Fiery Jade: Cai Yan(熠熠蔡琰)及 Tacoma Method(塔科马方法)近年在美国上演。


张耳的诗


您的白绸手绢

 

从乡下来的思路丢下丝绸手绢

还不清楚如何加入礼帽演练,一

又一圈,圈圈狂舞,你的伴侣

一个共产党人,贴心交换,呼唤大家

开始彩排: 这是最后的斗争

 

加快脚步。这边这边,一二三,铁的纪律

齐奏。灵魂可有可无,正生生地

被你捏在手里。丢啊,丢啊

并没戴在头上。为什么?因为此刻

正是挥拳的时候。他们青春,尚未领会

 

棋盘上丢分的利害,全心地挥霍自由,而

这里界河水太深。紧跟一件富家公子白绢长衫

小心自觉地掉进权威化粗糙化语言的陷阱。呼唤下

你灵魂的思路依然不清不楚,觉悟

可有可无,往那边靠拢,你过来,继续排练

 

明天的梦。仿佛要你在他们之间选择

沉水吉他,满载渐逝的柔情

不能不渐深,太深。或者,雨燕在黄昏

渐行渐快,燕尾滑润,相比你思路太慢,转不过

这些简装书页的弯子。不幸六月流火

 

蓝衣警察。浪漫的高架铁路公园

提前静园。彩虹加快呼吸,吞吐的

不正是这沿河楼群的居民么?大笑大叫

抹去耳环、眼影、露脐的背心

落花了,祸起了,这就是七十年前的明天?

 

就为那点心动。渐强而后渐弱,你以为

其实只是从里面把自己和恋人摘出。利害

再丢分。进球以后也是平庸点滴的彩虹——

即便是主人,也要鱼跃那个停顿,刀锋

清楚,一分为二的生活和全体

 

蓝鳍金枪鱼切割的方法。你选择火还不如

选择活,静静看书或看领导眼色并不等于进入

六月蓬勃的早晨。因为金红墙壁在夕阳下

惹眼如火,活火。舞台上,浪巅密集

吉他与琵琶对阵,电弧霹雳,我们依然能合作吗?

 

不是问题,就是在网眼空白处被删除

机会写作饭局场面,都为了明天最开怀的

大笑大叫,今夜不声不响。只在心里鸣锣擂鼓

将语境不确定地转向分行。向前,向前,向前

这是从哪里向前?英雄们,你们让我回身拾起

 

过去的白绸手绢。教化最终打断私密

交谈。渐强:向前向后,哪怕在网上都已无法退步

暑热与美学对阵。秦王皇冠的礼仪就是向前再

走几步,行为艺术作品里,前人像演绎后人像

而花样泳表演者,从不可能停下来自我怀疑

 

加速。舞曲。能量。在空旷大厅里

性焦虑时,紧身长衫、西装、发胶

让这支舞曲继续膨胀,慢慢地就入戏了,你会找到

不太致密却贴切的怀抱。唯有对阵的

汉字,你以为像爱,会永远永远

 

只爱你不爱我:进而暗示着女人的心

量不出海。树荫下,屋檐边,小鸡与

小鸭,一双小儿女,你的是你的。我的

却不是。私下的英雄猛士在这里排演

没有头盔的激战。和弦是你我慢慢契合的心动。

 

伟大的编年史演绎饮食男女,讲述着

摘掉马兰头、小白菜、葱花肉饼、麻婆豆腐

和一种连续,不外乎现在的现在

一边划定领袖和舟水, 一边小心地大声说,共产!

共产!让他去仔细分割史诗的疆界。喘一口气

 

等一等。你才能感受赶上来的幸福

日与夜飞速拔高,变奏偏离既定主旋

踏上水面的一刻,受难耶稣,血和肉的牺牲

也早被史家簇拥着走出教化。新风格变迁

呼唤我们阵列整齐。谁和谁比赛。学过

 

当然精湛地学过。努力晨练投掷

手榴弹、瞄准、射击、匍匐前进。谁敢欺负

飒爽五尺女,偏裁五尺桃红做长衫,而不要

要大红缎旗在广场上招摇英雄

怯色。而那份来自海外录取书以平和语句

 

通知我出去走走,并没有别的意思,你梦里

只有我一人手撑红伞荣获悬浮,大红抑或桃红,只

一个选择,飞跃那片海域。也许活下来,也许

深水吉他,铁琵琶,北斗星,才有意义?你的意思是

重奏曲目不包括岛屿,上面种种奇花异草

 

吸血猛蛇抑或美女魔影,均光洁通透宛若冰晶。那里江

就是大水,山不过土和石头。唯一唯二三四五

特质重奏重组,堆起,堆砌。江山如此

多娇,我们,你与我和其他所有者掌中把玩

大水,一些土和另外的土,石头触地即化

 

关系风,很难說是否关系领袖挥手间

21世纪第二十个六月依然记住

你生前努力对話并定向调和,甚至连

不同等級的裂变,远远近近火炮

都曾慎重考虑穿越。巴松管梦里呜咽

 

反复验证远远近近的遗失对“人民”

是否有所启示,仔细想一想,私密

键盘,钢琴和手机只要开始诉说

就不可能停下,细节分支——

舌下弹簧、毛笔、口红刷指出最喜欢的

 

段落,流水一样的色情、人情

小说。去看看吧,不要问什么。永远在门外

敲、敲、敲。竟也有这样共产党人,我的父辈

眉宇间苍凉,重复喝着中度或者更低的

调子。柔情的玻璃杯倾斜,茶叶纷纷膨胀

 

角逐还没追杀就自尽于修身的弹拨。湖水柳丝

悠悠天鹅。青丝、手绢和印花伞撑不起

后来小厨房里的围裙,革命潮流中游离的

男鱼女鱼。另外事件在哪个月夜下沉

下垂。黄沙大漠在哪里不一样?悲怆大调抢救

 

他们霓虹烂醉一条街,就地埋。水下墓碑

鲨鱼们也不喜欢堕机机长的面相。自绝于悲怆么?

“临终尤望自由天”。敲、敲、敲,天堂地狱之门

钥匙执何手?极端自私么?怎么可能忽然损落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您的白绸手绢早就弄丢了,父亲……

那不过是天方夜谭的恩赐

 

 

 

彩虹口钓鱼

 

沉思。谁将接受审判——

敌人,恶人

已为你汇集所有。“我没有时间了”。你留下

最后一句话,“不能完成了”。电话里失声

而坐下来探讨,你说你不能。

 

起义了,“人民”又自由地一起上街。窗外的

大队彩虹,包括摄像头扫描脸上三点,最符合人性

神性、惰性。这种事当然不容理性,明摆着

是一点与两点的组合,也许再

多一点就没问题了?多一点儿?

 

就多一点儿点儿?那不成了淫乱聚会

也无所谓。臀后长眼也无所谓。头上长,尤其

女人头上长眼,就更看不起你,因为她独自

在中环尖沙咀,双层大巴上观望

不可通行。无所谓,他们的旗帜不一样颜色

出彩虹口钓鱼,采用一只象牙筷

 

去钓,温柔地,和气地,容忍地

去钓一个梦,脸盆,脚盆,碗盆

孩子,爱人,家。踢开无情的

石礅石碾,特别是砸脚的那块。底特律的

纽约的,美国的,中国的,男人的。而女人

在海话里沉浮,水上水下

恶人将受判处!

 

这儿,姜太母的鱼钩,慢慢地

用生命磨成

 

 

淡水,咸水

 

最近的国家在高处储存幸福的子民

证据是热水泡面发起来了。赶紧掀开

下面疏导管排气管气管天线耳朵

小镜子碎玻璃假珍珠

(不是真假的真,是真假的假)

就一滴一滴十四亿个血点,成为

旗帜红色的背景。你看得见吗?

财经频道天天看得见学问

(哲学的学,天问的问)

铁皮鼓风簧片天天警示

微晕,天堂发动机慷慨地喷发

一团雾霾,汽油免费。再耐心等一等

 

才能听出海涛反复重奏,海陆间双唇粘连

海绵软沙退潮,初生一片月色

明澈又细致地锤打,叮叮咚咚奏出

这样刻板的段落,因为我们合掌了很久

透明了很久,湛蓝了很久,所以

衣袖翻出珍藏的分分秒秒,在脑海投放

思念蒸发,因而海面显得

更加渺茫。肉体益发厚重,透湿

身下浴衣。这件事我们都经历过——

一(小)片月曾经节奏有力地退潮

 

那么岛呢,没有围堵的海蓝

就没有珍奇的帝雉。谁还记得五月花红

向日葵运动? 都是一样的水,淡水,咸水

每一滴和另外的很多那些独立的点滴。

 

那么国家呢,比如印尼马来澳泰

暑期出游扛回来一捆柴:回家热煮那客回锅肉

大腿、肚腩;有素心就吃肉边菜吧

橄榄花、笋尖、豆腐皮。新加坡香港

看你食不食辣,再尝一筷子?要不去越南骑车

回味狂热青春?不要像当年水灵灵的女友

正全心全意在阳台上晾老公水淋淋的

裤衩,想象他随手丢下的袜子

在哪里踩出花花的湿脚印。

 

而那只带刺的海星竟然温顺地

让我摸了一摸,太平洋席卷眠床

烛光下显得格外仁慈宽赦

如果只睡三两个情侣,的确太少。

 

 

七月流火

 

她说,

                                She lay down

                                Deep beneath the sea

 

她对男人说,

                                “请别打断我”

                                “不用你来讲解”

                                “是我刚讲过这个观点”

 

管用吗?

七月流火,瞬间洪水裹挟电闪

长发的女先知卡珊德拉在预言

卡珊德拉的预言在摩天厦峡谷间震响

特洛伊会亡!

特洛伊会亡!

大厦将倾!

 

无人理会——

21世纪新发展:微信基本无信

但确信1兆军费的金砖金瓦金菩萨保佑金山万年

                                “我刚说过这话”

                                “我刚讲过这个观点”

                                “我就是发出哨子的人”

 

有谁记得拒绝过太阳神阿波罗的卡珊德拉

被先奸后斩的女先知卡珊德拉

智神加战神雅典娜庇护下的卡珊德拉?

七月流火,女人流血

 

大厦将倾!

 

只会埋头在月下码字的愚人一点不羞

爬起来,自知地从海滨岩洞

举头,望正东方向今夜杀气不让

今夜杀气不让

七月流血,火星无情

 

大厦将倾!被割喉的女先知

就要从尘暴中站起,从遗忘的海底复活

 

 

 

一路台阶一路香

 

生或者死

就如此细碎,浪花,咸风

都和你一样的味道

都一样尖锐,水沫轰鸣撞击

我们的岩石,再推一浪

 

所以,有刺

不一定是玫瑰,不是

玫瑰不一定不漂亮——

 

“我最喜欢这一段”

他把自行车靠在墙边,紧贴过来

“记住

我们好的时候”

 

她走下码头

沿江一路台阶一路香

这一段,就这一段

这一段路水流。这一段水路过。而你

说的和我记起来的,不见得对

或长或短,或者骚或者歌

 

都以为只属于我,以为窗前

玫瑰丰硕的红唇只为我

温润地飞吻。而此刻甜香

一波又一波送来,却是肥白的

 

栀子,推开夜色

同一星座,同一条河

这段数中,水中,云中,气息中

在月下熠熠生辉。只是,或长或短

 

我们已经没有耐心描写

给别人看了:

你的气味。我的岩石。

 

请接纳我们。

 

 

上树算了

 

您们已经——

加入了五行的重奏了吧

金木水火土,鼓和重复打击对象,上帝

感觉不佳,就发出远程定点爆开的指令

直指地狱之门。就现在!

雷公、电婆、风伯、雨师

太上老君、斗母娘娘

 

电话铃一直催一直催

他们终于发现,外面要的你都不能给出

也不是你要的。比如:

假发,眼珠,脊梁,大腿什么的。如果

不能上台,就上树算了。鲁迅吃人

金斯堡嚎叫也过了。甭费力

如果想去关注人间痛苦

只需看看主流媒体:前街后院

 

大庭广众被自杀毒杀轮奸绑架酷刑

监禁迫害大规模杀伤洲际导弹。多亏

高原边境争端战士们首选

冷兵器。地动天摇,除了传染病

我们还有热核武呢,一万三千件不止?

然后呢?然后的然后

海边散步,日落以后喝烧酒。山说

有金有木有水有火有土,齐全。

上树吧,做一棵无用的杂树,庄子说

比如构树,无材却花、果、叶三好。

 

机会和机会主义敲起瓦盆

唱着歌,看到机会了?他长得

全身都有一种好处让她离不开,然后

水与火妥协的合同速成回忆。白帆掠过水肚皮

遍体绿藻茸茸,心里的小鼓敲啊敲

而河往入海口分叉,两腿平摊在那儿

鱼、虾、蟹都小小的

羞羞的,100% 滑嫩轻烹

 

前面抹香鲸也玫瑰得一塌糊涂

大面积棘刺丛生和胴体同样分量

怎么会有这么多

皱得可爱得不得了的裤子,都年轻

无力抗拒,你们也绿了一片

北冰洋汽水两瓶,愿意同喝一杯吗? 这家

很好,正宗美式咖啡。写作和行动

在我眼里,都种在这里,浇水修剪

 

让我爬上树去,替您们

巡视这里的一切:

金木水火土

自由女神、自由塔、帝国大厦(金)

朽木桩伸向(木)

  上个世纪废弃的哈德逊河心码头(水)

暮色中此时的太阳雨、学舌鸟(火)

一片矮竹开着花(土)

 

光荣充盈天地

 

 

焦尾燃起

 

天蓝机械臂、硬壳帽

橘红防护背心、水泥肩臂结实变硬

车让弯路更快更稳更宽

尚未吞下的石榴籽

存放冰箱是否能躲过冥王

再次修建这条火色钢索桥。荣耀重归

造福乡里,多籽多福。持在手里更

宣示一种文明的进程

 

不只是我,是基督、贝多芬、列宁和共产主义

建设者热得像记忆中的金红太阳,属于

今天和将来所有的日子

过去不愿轻易离去,嫁接的婚礼上

你们这一段重复灌注的故事

汁液充盈又流量稳定的红颜色,石榴

落下来,新娘就把苹果抛回去,转身

接住动作利索,曾经的垒球队长。

 

俱往矣,所有的我们,所有的一切

都由内转向外骨骼系统。穿戴起

金属机械支撑,负重能力大大提升

人就更像蚂蚁,徒手劳作超人力十倍

安全有效,手机耳机电脑人机接口

掉过来翻过去,反复演示绝对信心

众人肯定听从这样的指令吧?要不,现在

就下车步行回头路,在售房广告倒影下

速成水果菜蔬班以及美容、修脚

编织、写作、水泥地板

石榴盆栽和月季,粮票、油票、肉票……

 

竟然没有想到她并没意识到自己弃儿的

心里创伤,不知道一生中多少年

一切服从教诲,或者对另外一切

说不,只是因为过去某个冬夜的背叛

这样的解析,调子这样,手指这样

细碎地行走,石榴长裙垂地

小旦行头,还有更恰当的姿态吗?

七十亿种花色都美,也都有时饿得慌。他们

不过要把你比下台去

成不了角。再下去,去哪里?

已经坐在街上了。而以你的天分,只需

一只空碗,就敲起小鼓。弃儿的生活

就这样,就是这样。

 

而祖父的祖父的祖父

看不到这些,如今这么些我们

敲啊敲,不相信,不弯曲

敲啊敲,天堂地狱塌陷

敲啊敲,再大声点

敲啊敲,让坐在最后一排的

敲啊敲,运足底气,让坐在街沿的

也和我们一起回归沉默的海底

 

而海面上八月的大好江山缈如烟云,该不该

罚款?罚谁?塑料的,made in China

那把钥匙,亦可以沟通。在门外敲

你和我。让他们统统,让他们运气

那把钥匙其实没丢,就握在自己手里

信不信由你,就来统统一刀切

集句四季天气,赞言美语

 

接力棒咚地一声传到她跟前

就在怀里听见分分秒秒

就赶上了八月十五

不宜多食月饼

不宜多食

不宜多

不宜

 

化简至极,弃儿

死,当然听不见绝唱或重唱

因为欧菲俄斯早已领教过

冥王的石榴和地狱。他的对立面

在哪里?谁还记得汉末战乱

            “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

文姬父亲蔡邕的琴也会唱歌,焦尾燃起

由死生情,情生万物

窗外火和木的声音

恳求赐予他们永远的安息

 

 

雪女

 

炉火噼叭,雨点阴云

这里某个冬天,名叫十二月的野兽

啊,阳光的记忆和弦于你不定的心绪

雪花初显,在灰喜鹊欢叫声中

绽放,让誓不从一而终的雪女尽兴欢舞

 

捻花佛门,或热瑜伽汗湿的背心

既纵容野兽也允许那蒙尘的嗓音变得

更独特:

            我不理会我不理会我不理会

 

这里葡萄藤卷尾不结果

那里密语卷耳信息折叠,深雪深藏

没下完的雨。这羊脂玉肯定是在众兽蹄下碾碎

成粉,再被你捏成片片雪瓦完好无缺

           

            我不理会我不理会不理会

 

是你与其他雪片妥协的

和声。四足复踏,舞雪的

十二月提琴手。圣徒尼克拉

负罪,所以半夜在屋顶瓦霏上行走,踩破

冰河雪原,冻结实面颊挂霜的红苹果

流感蜜糖,新冠鼻涕,爽朗心肺

 

Ho-ho-ho, 是谁在外面鼓噪?钻烟筒

堂皇登堂,从而不留爪印?

 

雪女圣徒奉命而至当受赞美

 

 

凌星测试

 

记忆中流荡的蓝色才能纵身

追上你们。她抽屉里无字白纸早已扬帆

而你床头回忆录尚未完成。下一阶段热点

缥缈透明微微金红,线条却更加简单

单细胞生物从太古宙一路演化成

蜻蜓和我们,用了35亿年,而

他们说人类在 20 年内肯定会

 

找到地外生命存在的证据。科学家们何以

自信优越于预期变暖,错,错,错

错在一起叫风叫太阳叫脚下匍匐的

为你纵身,为你满月,为你理想

楼上的火尖叫着向后退向后,进而

变得更加缥缈,更加嫉妒红蜻蜓轻盈自由

 

记忆之外是召唤我们的蓝蜂鸟:

这颗系外行星编号,Kepler 452b

其直径约为地球的

与恒星之间距离的

与日-地距离相近的

与地球1400光年的天鹅座的

明星,亮度稍高于太阳的

 

那里未来的幸福捏塑着大家

冰封的河口渴望燃烧

总会有一天完成这座精致的小花园,冻草的

手指小心活动,捧着冰晶封存的昆虫世界

虽然毒刺只属于雌性

(毒刺的结构从产卵管演化而来,真的)

雄性沙漠蛛蜂依然心态良好地

在花丛之中飞来飞去——

 

原来,浪漫只属于雄性

等待雌蜂前来锁定

生死交关那个拂晓的诗篇,你一旦醒来

完成了孕育的任务,就越来越接近

挺立冻硬的中指,所谓伊人,在捕鸟蛛下方

将其翻转过来,接着蜇,寻觅

外骨骼上的缝隙,比如在钳肢的

关节处。难进,才更有魅力乎?浪漫

更进一步被执行乎?毒刺滋生

的花园被解禁乎?

 

瞬间,海面浪奇浪起

美国地质勘探局说

北京时间24日下午5时58分

希腊南部海域5.2级地震

这就是后现代吧:

美国勘探北京时间希腊地震

过海过雾,星雨鱼跃扑面,我们前去

验证凌星测试,也就是阴遮阳算法:

 

翠袖乌云玉拨子低垂的粉颈

轮指,纵起,然后挑、拨、勾、击

乱鱼扑面,系外行星的踪影

从我们角度观察若隐若现

按下去,还是泛音——

撞、推、复、拖、进、退、绰注

 

虚绰虚注滑行,向左,向右。调换

成阴阳哲理:由于阴星经过

会遮挡阳星亮度发生轻微效应

以及另外4660颗其他疑似的

大珠小珠,你说谁凌辱谁吧?

 

您们别吵了,让我们摸索前行——

星海无垠,戏水者所到之处

拾起各样特异趣味,冻得闪亮的花石头

 

因为海是怜悯的

 

 

 

局限的残香

 

苦啊

 

油污无边,山火无边,疫情无边

这种种灵魂磨难只是我们新近的裂变吗?岁月

相对你我现在的心情,还会

动心于苦海上面正在凋零的

青春,林木,冰川,蓝蜂鸟,如花的

梦神? 帝居何所?

帝居何所?

 

凋零:一绺所有局限的残香

浸透我们对这里的留恋

对无极的憧憬。

 

对与错,真与假,尊贵与卑贱

长与短,前与后,左与右,上与下

年轻年老,中国外国,我们他们它们

男人女人,生与死,爱与恨

善与恶,天堂地狱,神与人

我们的局限:我们总在生命乐章的中间——

 

双簧管,再笛子

再巴松管,再圆号

回到单簧管,回到最初的那个早晨

小号悠扬,吹起一片明霞

我们心怀感激。

 

先人一路辛勤一路呵护

处处点亮灯火。今夜烛光摇曳,摇曳

一盏盏山回路转蜿蜒为您送行。前前后后

盏盏摇曳,铺开这片通明的海

我们心怀感激。

 

天海交界处,星光烛光

照亮您们远行,越走越快

孩提般跑着,跳着,手臂高举,把身后的

黑夜也一起拖进那片辉煌的摇曳

辉煌地无以伦比,摇曳

嘘  自由

嘘  自由飘忽的摇曳

 

我们心怀感激

就这样一滴一滴垂落

透过冰川的溶缝,遥望新型星系

指点4660颗其他的未来

我们的天景

 

海潮入梦

一呼  一吸           

唤出一绺青色,是黎明

将我们列于您的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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