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第三期
栏目主持:严力 上官南华
主编:   执行主编:
于坚,男,1954年8月8日出生于昆明。“第三代诗歌”的代表性诗人。1970年开始写作,摄影。著有书三十几本。住在昆明,祖籍四川资阳。
于坚


君不见把盏临风我堂堂

 

大道朝东我向西

 

 

 

粗缯大布  气象云图——于坚

 

 

 

 

 

南华诗话:

 

 

气象,是指发生在天空中的风、云、雨、雪、霜、露、虹、晕、闪电、打雷等一切大气的物理现象。气象云图,气象卫星拍摄大气云层分布流动图,来寻找天气流变系统并验证地面天气图绘制的正确性。

气象,是自然界最具客观真实的幻化之气。

 

北宋·苏轼《和董传留别》:“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北宋·范仲淹《岳阳楼记》: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南宋·严羽《沧浪诗话·诗评》:“建安之作全在气象,不可寻枝摘叶。灵运之诗,已是彻首尾成对句矣,是以不及建安也。”

晚清·王国维《人间词话·卷一·十》:“太白纯以气象胜。‘西风残照,汉家陵阙’,寥寥八字,遂关千古登临之口。后世唯范文正之《渔家傲》、夏英公之《喜迁莺》,差足继武,然气象已不逮矣。”

晚清·王国维《人间词话·卷一·三十》:“昭明太子称陶渊明诗‘跌宕昭彰,独超众类,抑扬爽朗,莫之与京’。王无功称薛收赋‘韵趣高奇,词义旷远,嵯峨萧瑟,真不可言’。词中惜少此二种气象,前者唯东坡,后者唯白石,略得一二耳。”

张少康《司空图及其诗论研究》:“雄浑之体得自然之道,故包容万物,笼罩一切,有如庄子笔下大鹏之逍遥,横贯太空,莫与抗衡。”

 

 

第一次见于坚是在南京大学。那次于坚是去放映他的一部影像作品。于坚给人的感觉形象高大,粗豪,有一股高原莽汉的品质。其实,于坚个子不高,胖墩墩的,带着一顶棉线瓜皮帽,像贴了一个地主东家。于坚表情庄重,深沉,而言谈很随和。我跟南大文学院教授诗歌评论家何同彬一起在寒冷的早晨跟于坚聊了一会儿,就跟他一起吃早餐。吃完了早餐,我让于坚在一张纸上留言,他写下:诗言志。我还把于坚的另一句话跟《信经》《主祷文》《心经》一起放在我的博客主题里,并且放在开头:“在这个年代,放弃诗歌不仅仅是放弃一种智慧,更是放弃一种穷途末路。” 

前年去云南,于坚在香格里拉,我随团出游,未能相见。

 

 

诗言物,诗言道,诗言体。于坚诗的“三言”特征。

 

“当我们阅读一篇很自然的文章时,我们感到又惊又喜,因为我们期待着阅读一位作家而我们却发现了一个人。反之,那些趣味高级的人阅读一本书时原以为能发见一个人,却出乎意外地发见了一位作家。……那些在教导说自然能讲述一切甚至于能讲述神学的人,就是好好地在尊敬自然了”。

法·帕斯卡尔《思想录》说的就是我和于坚的遇见。

 

于坚是一位古典诗人、作家,他的作品是古风。

不要跟于坚谈诗,更不要跟于坚谈现代诗,那都是一些概念,于坚的写作,跟概念无关。我们可以跟于坚谈谈大地上的事情,比如物。

我特别阔猎于坚的作品,那种粗粝羯撅,大河奔流,群山逶迤的气势。一种用词干脆、质地偏冷的节奏、词气。特别是他写于200016日,星期四的《苍山之光》,那是我想写的诗。真有一种造物之感。就从物说吧。

诗言物。为于坚单立栏目,为什么用气象而不用气韵。从于坚的成名作《罗家生》到他的事件系列,到《零档案》,包括《啤酒瓶盖》,无不体现一种“物象的客观”。 兴观取象,物象成为于坚突出的特征,也是于坚体现的“当代中国经验”的国际意义。大道与我无微不至。一种曲尽物象细节、穷奢极侈的饕餮般的赋体言物气象。与物相游,一种与世界的体会、领悟,一种格物的功夫,格物的修行,格物的修辞。一种格物的幽默、诙谐、反讽、升华、风马牛相及、一种狎昵、一种顽童玩物的趣味、恶作剧,一种天真烂漫,一种性情、情怀的洋溢,一种高超的禅意,高超的灵魂智慧,一种生命力的勃发。

于坚的诗是寻常物、琐碎之物成就的艺术。就像织布,于坚并不在意每根线的粗细,每根线可以粗细不一,带着疙瘩、线头,颜色染得也不均匀,甚至纯棉麻料、化纤、铁丝、钢索混纺。就这样浑浑伦伦,编织出粗缯大布的诗篇,为世界文身。也印证着于坚自己所标明的“拒绝隐喻”的诗歌写作实践。

 

诗言道。于坚的诗投射出格物之道。既具有天人物我合一,极天地大观,化育成诗的大道;也具有格物致知的诚心敬意,格物即是于坚的修辞立诚。 “自内发者为觉,有外来者为勃。自格物而致知,而诚意,其义内通乎性,非谓自外物而得也,何待专假乎物。”(饶宗颐《格物论》)格物亦格心,内外相发,格而能开,开物成务,参天地以化育而立言成诗,亦立身修齐治平诗天下。所谓厚德载物,行健不息,于坚以诗弘道也。所谓诗言道也。

《大学》之大学之道三纲八目:三纲: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八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格物为八目之第一,格物致知,乃修齐治平的基石。《论语·哀公问》:“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公曰:寡人蠢愚,冥烦子志之心也。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

《歌德谈话录》中歌德于1824226日的谈话曾言:“我们周围有光有颜色,但是我们自己的眼里如果没有光和颜色,也就不能看到外面的光和颜色。”

歌德于182721日的谈话:“歌德把他的《颜色学》打开在我面前。……‘你看,凡是在我们外界存在的,没有不同时在我们内界存在,眼睛也和外界一样有自己的颜色’……一种好的艺术风格也是根据这条规律的。”

再次套用:眼睛是灵魂的窗口,眼睛即灵魂。

于坚的“物象诗”莫不包含着外与内,外在物象与内在精神的相互映射、变幻的辩证法,一种“眼睛诗学”“灵魂诗学”。一种“得山水清气,极天地大观”的化育诗学,一种天工开物的气魄和超然精神。

 

诗言体。于坚的诗篇布局形式,犹如乾坤阴阳变化的六十四卦阵图。

于坚行文修辞,重句辞,更重篇辞。于坚的修辞大多用题目统摄全篇,通篇一个大喻,浑浑漠漠。兴观取象,几乎没有连词、介词的排挞行文,形成独特的气势,场面。以象行气,物象之陈疏密自然,于坚如果着意于词语的转义而拧巴,就会阻滞气的运行,其行文错落跌宕,群山挨着湖泊,群山就隐喻湖泊,波浪推到岸边,波浪就隐喻岸边,树木攒集天空,树木就隐喻天空,树影躺倒大地,树影就隐喻大地,人走在路上,人就直接隐喻道路,仰望高处、俯视深渊,仰望和深渊就直接隐喻信仰……就是这样一种扑面而来,随物赋形的修辞,直陈沛然之气象。说于坚气大、大气正源于此。

而于坚行文不用标点,空格间隔,单词、词组、短句布列长句,错落成篇,犹如板桥书法乱石铺街的体式,也是于坚独特的体式和体势,也是气势。因此,于坚也夫子自道,诗言体。说于坚是当代最具诗歌体式的诗人,似不为过。这一切皆归结于气象不爽。

特以气象立目。

 

 

 

 

 

饮酒行

 

故乡

 

从未离开  我已不认识故乡

穿过这新生之城  就像流亡者归来

就像幽灵回到祠堂  我依旧知道

何处是李家水井  何处是张家花园

何处是外祖母的藤椅  何处是她的碧玉耳环

何处是低垂在黑暗里的窗帘  我依旧知道

何处是母亲的菜市场  何处是城隍庙的飞檐

我依旧听见风铃在响  看见蝙蝠穿着灰衣衫

落日在老桉树的湖上晃动着金鱼群  我依旧记得那条

月光大匠铺设的回家路    它最辉煌的日子是八月十五

就像后天的盲者  我总是不由自主在虚无中

摸索故乡的骨节  像是在扮演从前那些美丽的死者

 

一只蟑螂 

 

一只蟑螂出现在墙根  就像家庭肥皂剧里的

配角  那么卑微  那么害怕  那么迫不

得已  时刻准备着遁匿  仿佛这个厨房是

犯罪现场  它会被误解  被诬陷  被忽视

世界要害它  一生  被迫鬼鬼崇崇  活在

阴影里  穿着黑褐色的夹克  亦步亦趋地

模仿着  卡夫卡  那只破旧的甲壳虫  瞟着

一块冰糖渣  就像登山家在眺望梅里雪山 

爬过盐巴罐  登上酱油瓶  跳下来  蹲在

煤气灶上查看一粒米  是如何死的  经过

一颗缺口的纽子  有一天我从裤子上扯下来 

随手扔了  仿佛是珍珠  端详了一阵  它对

亮闪闪的镍币  毫无反应  那么穷  从来没

吃饱过  长着翅膀却拒绝飞往他乡  总是

守着这块地  拖着小丑式的罗圈腿  一边

磨蹭  一边唱着我们听不见的蟑螂之歌 

在那本掉在地毯上的《唐吉诃德》封面 

绕来绕去  仿佛它正带着桑丘·潘沙 

触须狰狞  涂着可怕的病毒  卫生部

的劲敌  脏东西的小粉丝  卑鄙的窃贼 

锋芒只针对上流社会  常常令资产阶级的

玉手  在抖开白餐巾时尖叫起来  彻底

灭绝  它的药  正在大学实验室日夜

炮制  人民一致拥护  安之若泰  躲躲

闪闪  从胡椒瓶  名片盒  勺羹  奶酪

到牙签  掠过火柴梗和抹布  就上了

枕头  仿佛钟情于我  在那枚旧戒指上 

流连忘返  叽叽喳喳  由于无聊  由于

那些烂电视剧  那些发臭的新闻和说教

培养起来的洁癖和自大狂  我想干掉它 

小小地残忍一次  轻而易举地当一回纳粹 

视频一贯显示他们多么潇洒  自信 

穿着黑色的小牛皮长筒鞋  随手而射 

金发的玛格丽特  那只寄生在布痕

瓦尔德集中营下水道的母蟑螂  死于美丽

何况这基于正义  害虫们总是传染

霍乱时期的爱情  我抬起左脚去踩 

它正与一只钢笔套  并排  令我突然想起

那失踪的一句  “一只弹钢琴的波兰蜚蠊”

早晨刚要写  因刷牙而忘掉  又回来了 

跟着蟑螂  这个最要紧  先记下  趁我

走神  它马上长出八只长脚  逃掉了 

快得像一辆正在穿越战线的坦克车 

学着那些长着铁蹄的狂人  我穷凶极恶 

猛追  猛跺  地板再次躺下  像医院

底层  不会因地震而动弹丝毫  当它

隐身时  我一直想着它  我培养爱的方式 

是等待下一只蟑螂  于下午四点半 

室光微暗时  出现在花瓶与蛋糕之间 

像不请自来的姑妈  它们自古就寄生

在世界的脚底板下  踩瘪它可不容易

它是一个污点

2017-07-10

 

迷信

 

此人迷信着  这个与生俱来的世界

此人不知道别的世界 他只能迷信

一年复一年的春天 迷信天生的湖泊

信任着河流和鱼 信任着船只和骏马

此人迷信着这个天空 这些棉布 

这个郊区的牲口迷信着 他周围的

这些人 此人信赖着胎盘 信赖着 回到

杨草果树下的家乡 灯光下就坐着

织毛线的妈妈和妹妹 信赖山冈上的岩石

信赖街道 信赖 那些在阴暗厨房里烹调

快餐的外地人 迷信女人的戒指 迷信

邮电局和车站 此人信着 “何处

春江无月明” 信着 “江南可采莲”

信着 “谢公宿处今尚在 渌水荡漾

清猿啼” 此人相信 “人生在世不称意

明朝散发弄扁舟” 此人必须 迷信

任何一场雨 迷信钟表 迷信秤砣 

迷信100%的羊毛 迷信碗 迷信药品

迷信超级市场的货架 迷信包裹着它的农业

和塑料袋 迷信邻居家里的菜刀是安全的

迷信报纸迷信蔬菜和家具 迷信会计师和牙膏

他可以怀疑上帝的性能力 怀疑那两个自称为

尧和舜的人 疑神疑鬼 怀疑牛顿和爱因斯坦

怀疑希特勒的真伪 他可以怀疑司马迁的书简

怀疑1966年的中国 每一个大人和儿童

都曾经是告密者 怀疑月光牛郎对那个织布女的

忠诚 怀疑汉武帝的执照 怀疑孔子的高谈阔论

但他必须信任 每一只水果 信任稻米 信任

明天8点钟 日头会照常爬起来 他必须信任

盐巴 信任床 信任空气 信任光 信任水

他必须信任李白和高梁酒的不朽 信任他们的

经验 喝下一斗去 就可以写出一百零一篇

好诗 即使3月15日的新闻报道 酒鬼李白

已经被工业酒精勾兑的水 毒死了

这个执迷不悟者 还是要毫不犹豫地把下一盅

喝掉

 

左贡镇

 

我曾造访此地  骄阳烁烁的下午

街面空无一人 走廊下有睫毛般的阴影

长得像祖母的妇人垂着双目 在藤椅中

像一种完美的沼泽 其实我从未见过祖母

她埋葬在父亲的出生地 那日落后依然亮着的地方

另一位居民坐在糖果铺深处 谁家的表姐

一只多汁的凤梨刚刚削好 但是我得走了

命运规定只能呆几分钟 小解 将鞋带重新系紧

可没想到我还能回来 这个梦清晰得就像一次分娩

尘埃散去 我甚至记起那串插在旧门板锁孔上的黄铜钥匙

记得我的右脚是如何在跑向车子的途中被崴了一下

仿佛我曾在那小镇上被再次生下 从另一个母腹

 

 

 

     生态

——读索尔仁尼琴传记有感

 

“通过受苦我所获颇丰” 歌德说

经验证明 此待遇也福泽子孙逃犯

索尔仁尼琴 56 发胖 正在劈柴

矢车菊旁 暗藏了一个冬天的斧头亮了闪身

避开蜂王 它正停在群众头顶就像斯大林同志的

直升飞机在视察 此刻持不同政见者有机会一了

夙愿 颠覆帝国解放在押的无产阶级工蜂

为生态平衡计 他偏了一毫米  为此 大难不死

的昆虫 在日后会献给农场主一罐蜜 此种

鬼斧神工 从前在古拉格岛日复一日被练习到

完美 黑暗的春天政委们别起左轮手枪 跳华尔

兹舞 为喀秋莎写反革命情书满纸玫瑰 夜莺

普希金 苏维埃牢房俄罗斯墨水 文章憎命达

寒窗与世隔绝 死囚的刑期伸手不见五指比乌鸦的

黑暗更长 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 他溜下高低床

跟着西伯利亚老鼠爬进格子 咬文嚼字 布局谋篇

草稿藏在睾丸深处 轻与重 实与虚 深入浅出

苟且偷生 交代坦白白头搔更短 浑欲不胜簪

当行刑的公鸡在黎明歌唱 打字机一台台夭折在莫斯科

书房 他杀青百万俄语写得可不少 脊背上全是

皮鞭印 患着痔疮秃顶 慢性腰肌劳损 失眠 风湿

胃溃疡 红丝丝的眼球黑漆漆的肺 心肌梗阻

三回 如此地深厚崇高 神圣 苦难 如此地

广博 悲悯大气 温存 如此地妙语连珠 笔下

生花 如此地病入膏肓一息尚存 离上帝仅剩

几步 获释后他再未抵达



我看见了古拉格……

 

我终于看见了古拉格群岛

秋天拍的镜头 在云杉树林

海岸 修道院盐场和劳改营的废墟上面移过

在跑过球场的孩子们溅了泥浆的小腿上移过

在绕开沼泽地走向庄稼的旧帽檐上移过

在这样的天空和光线下 大地明亮而真实

仿佛没有美 也找不到丑陋

在这样的大地上面 天空高远 白云自由自在

仿佛没有罪恶 也没有善

在这样的群岛之间 大海怀着洗衣妇的喜悦

沿着沙滩晾开它羽毛般的裙摆

就像任何一处大海 苦咸中都藏着一个

无法清洗 只能虚传的古拉格

回忆录或小说里都不存在的古拉格

长舌头索尔仁尼琴从未说出的古拉格

我试图跟着镜头寻找那些苦役犯

那些不叫做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的匿名者

这是徒劳的 天空下只有笑容

只有被日光无辜地投进水洼的

芦苇丛的忧伤 这不是俄罗斯的忧伤

不是普宁或者莱蒙托夫的忧伤

这种被自然流放在大地上的忧伤

没有意义的忧伤 我体会过

多年前 在怀里藏着一本地下流传的《复活》

我跟着落日走向工厂后面黑暗的秋天

我听见乌鸦在金汁河畔的柏树上叫着

古拉格 古拉格

 

饮酒行

 

君不见长安沉没渭水黑

君不见玻璃大厦高齐天

君不见可口可乐滚忘川

君不见杜甫成笑柄

屈原再投江

 

白发三千丈

何处是彼岸

世界啊 我厌倦了你的大合唱

你的窟窿 你的灰尘你的固若金汤

今夜 提着空酒瓶飘向夏天留在高架桥下的水洼

我要去投奔液体的神

 

君不见天翻地覆海水干

故乡不可见

只有酒依然

 

还是那一缸

醉得了黄金时代的灵魂

醉得了黑暗王国的鬼魅

也醉得了千秋万代的过客

不需高阳酒徒来邀我

闻酒人即仙

 

上帝死了 李白

你才是最后的监护人

 

一饮千秋近

长风一万里

载我回大唐

 

回到那黑暗的酒窖

秘藏的故园

飘着五谷香

 

电梯间里的瘦狮子

写字楼中的小矮人

迷雾里的纸灯笼

暂别满场的胁肩谄笑阳奉阴违

回我古道热肠

君不见光明磊落唯有杯中物

君不见把盏临风我堂堂

 

期期艾艾 总算伸出了舌头

踉踉跄跄 把你们全部吐掉

 

天堂不可去

美酒在人间

 

大道朝东我向西

一杯就是国王

燃烧的肝 飞翔的胆

沉醉的领土有一打好汉

有一座水泊梁山

 

君不见醉舟已过山万重

君不见我翻身跃马向江南

君不见浅草才能没马蹄

君不见乱花渐迷诗人眼

君不见左渊明右东坡吾辈携手提壶向南山

 

扑掉满脸的尘埃

对镜 我有唐朝的脸

对月 我有李白的心

 

我的生命已经离座

我在杯中庆祝复活

朋友 我爱你们

敌人 现在我们可以洗手

踌躇满志的大王呵

我要啐你一脸口水

为最后一排的妈妈干杯!

 

一轮李白月

照亮千古心

谁谓太白只独酌

长江滚滚酒深深

君不见葡萄美酒夜光杯

杯中自古出真人

君不见满街珠光宝气拜物狂

穷途末路阮籍伤

肥酒一杯神即还!




 

评论 阅读次数: 654    赞: 0
昵称:

联系我们:tianz68@yaho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