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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枫诗稿 鬼 魂 多想给你说说那些鬼魂,以及被刀子割得支离破碎的梦境 多想说说那些依然温热的血液,明亮的镜面,水,还有一匹小巧的马 也想说说困在玻璃中的时间,浅褐色的声音 低垂眉毛上完整的雪花 多想说说过去的岁月,薄薄的肌肤 以及天空 还有那一面镜子,和住在里面的那个只有一尺高的鬼魂 他可以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他的眼睛像漆黑的午夜,他像一个梦境,遥远却又近在咫尺 多想说说他们,像说起你 一些简单的音节,一些盘踞在床边的浓稠黑暗 多想给你说说那些鬼魂,还有住在第99声心跳里的那一个 还有名字下面的隐约噩兆 多想说说他们,象是一种遗忘 象是门窗,在背后轻轻关闭 蠹 鱼 吃掉一些虚词,将干枯的骨架置于火中 开始的焚烧源于名词,城市、兵器或者帝王 这些是最先被篡改的,书籍 将会详细的记述不曾发生的历史 火光在一些形容词那里变得更加明亮 但那些词语毫无意义,一些虚幻的 附属于名词的华丽外衣 而屠城,灭族,谋杀 这些词语会是最后食用的部分,血腥的气息 使蠹鱼望而却步 它会先找一些寄生在句子表面的浮夸词藻 礼仪、亲情,以及修饰精巧的情爱 宽阔的屋舍,精美的餐具,黄金 雕饰每一个细节 蠹鱼游走其中,但它会绕过一些名字 那些名字藏匿有太多黑暗 阴冷血腥的味道侵蚀整页纸张 蠹鱼会在午夜留在一些模糊暧昧的语句中间 一些文字在描述天气,一些文字讲述宫闱 一些不被提及的怪诞秘事,以及 一个逃过九次谋杀的人 蠹鱼坐在他的旁边 用整个晚上倾听他的讲述 麻 雀 我在拍摄一群麻雀 用35毫米镜头代替我的眼睛 整个冬天它们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两个月后,我已经可以区分它们 丈夫、妻子、和九个子女 我控制住自己不为它们取下人类的名字 以免罪恶在它们的族群中衍生 罪恶是一种独特的基因,和一棵树有关 我每天都会看到那些斑驳的阴影 随着光线,变换出不同形态 但这些与麻雀无关 它们总可以控制住简单的本能 比如黄昏时分的争吵,一段树枝 被愤怒的妻子抛向半空 丈夫会跳到最高的树梢,冲着一只幼雀 发出含糊不清的呵斥 但在夕阳完全沉没之后 它们都会安静下来,在镜头内 逐一走入巢中 我会让镜头依然停在那里 看着空荡荡的枝桠,轻轻摇摆 八个颤音 最高的兔子走入池塘 最矮的兔子遁入山林 最胖的兔子爬上树梢,它在坠落的瞬间遇到了一只白色的松鼠 最瘦的兔子钻入地下 最快乐的兔子袭击了秃鹫的巢穴,它在那里看到了诡异的猩红 最善良的兔子杀死了路过的山羊,然后在漆黑的草丛深处 回忆所有杀戮的细节 最凶恶的兔子走入农舍,它坐在饭桌前,细细的品尝一只熟透的兔脚 而最沉默的那只兔子,只是坐在那里 看着它们的影子在灰暗的壁纸上来回跳动 战 争 那些人离疯狂还有七天距离 你还有机会躲开他们 第一天你要洁净自己,将所有尘土留在水中 第二天你要剥离皮肤,把它们放入火内 直到所有气味都被烧尽 第三天你要割下舌头,将它连同声音一起锁入密室 第四天你要用铁水封住耳朵 第五天你要将体内的血液导出 但你不能用刀子,金属会留下无法清除的印记 你可以用牙齿,要在它们脱落前的三分钟内 第六天你要从记忆中抽出你的名字 你要忍受住巨大的痛楚,并且要非常小心 你要将它带到湖边,埋在一棵树下 第七天你要你要取下你的眼睛 你要将它们放入黑色的盒子内,然后 你要坐在房间中央,你要屏住呼吸 直到他们离开 鬼 魂 多想给你说说那些鬼魂,以及被刀子割得支离破碎的梦境 多想说说那些依然温热的血液,明亮的镜面,水,还有一匹小巧的马 也想说说困在玻璃中的时间,浅褐色的声音 低垂眉毛上完整的雪花 多想说说过去的岁月,薄薄的肌肤 以及天空 还有那一面镜子,和住在里面的那个只有一尺高的鬼魂 他可以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他的眼睛像漆黑的午夜,他像一个梦境,遥远却又近在咫尺 多想说说他们,像说起你 一些简单的音节,一些盘踞在床边的浓稠黑暗 多想给你说说那些鬼魂,还有住在第99声心跳里的那一个 还有名字下面的隐约噩兆 多想说说他们,象是一种遗忘 象是门窗,在背后轻轻关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