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孤本秋之绣像（大型组诗节选） 上官南华 秋问 秋者，秋也 两个秋 无论如何 两个秋 2024年农历8月初三，1：05，8：27。 送子和女同学返韩国岭南，2025年6月23日，6月27日，三更，1:34. 一斗鬼 秋风起，大渊献 秋风起色，青峦飘缃 北斗一斗米 北斗一斗鬼 鬼也怀米，鬼也怀私 鬼怀斯也 苦与回相切 秋风吹开鬼门，秋天鬼回一趟家 秋风起，大渊献 身家性命一碗饭 一斗鬼，五魁首 八匹马一条龙，哥俩好啊满堂红 只是苦与回相切 回也四方八角 相也千枝万叶千手观音 肚子里有娘 光着腚有兄弟 摸着一撇一捺 我想找一个人，一句话作题记 彼何人斯，彼何言斯 能为我的词语导航 白方先行 西九北十四 今夜月 准足制钱五千两 删订梅花 西物悖疤 蜘蛛卜痣 网上多些个瓢虫 呀么哥 芭蕉奶点灯 灯影倒地而起 冬石呜呜背客 兮其南无 白子吃空饷 每一个词都是游侠流氓 荆轲刺秦王 图穷匕见 吊儿郎当 明日要讲书了，倒要你讲一两章我听，才晓得你到怎么个份儿上头 说得宝玉心中乱跳 心乱将起来 正是剿心之时 流风回雪，飞蛾扑火 绝地撒豆无着落 2024年农历8月远寒露11日，再近一日 秋之遗蕉 诗云 瑰玮休旻惹秋林 恩许纵步撩凡尘 骚白酒酣逸兴遄 甘露寺内造天真 轶话 明达刘贵妃临限，叹庭中芭蕉：“是物长，吾不见矣。”帝曰：“蕉露可噙，蕉土可怀，蕉云可衣欤。” 又 老妪衰，三日昏寐，忽睁眼拉子手掐乳头，复不能言：雨中黄豆未收。含恨而终。 案 此恨也 惊堂秋问 2024年农历8月22日，秋分后晴，丹阳若瓜。 秋之草标——竹寿石马奋元筹 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一次写作 虽然下笔之处，戳进了蛇的七寸 误以为那是草丛里一坨牛粪 草叶上都是毛虫啃熟的路径 筚路蓝缕也是上了麻醉的晚霞 一切都那么光滑 诵读的唾液在未走之路流成河 娇韵诗小奶瓶水油养妆粉底液 妍诗美较弱肤质，樱诗漫，靓妮诗 诗肤妲，珂迪诗冻干粉，诗尚颜祛斑霜 诗诗化妆品 文字 我有一种剔除，剥离感 通感和理解是政治臣服的罪恶手段 为解此恨 竹寿石马奋元筹 寿，竹子的声音 石马者，碎片之弃物也 直与诱相切 谶与疚相切 徒与刀相切 骑石马者，也是一身石头 摅妙思，竹寿石马奋元筹 好好的一个少女一说妙就亵玩焉 好端端的一棵竹，砍削成条 用于计算，个影全无 就像一棵树被抠出一块，切方惊堂木 专用于拍案，也是一身朕疼惊悚 此谓何苦 此为心之大患 斗起一片芋叶舀水喝 抄起门缝月光杀将去 摸一把秋水肌肤 秋瞅着 那丰盈绚丽的贼心 写作如监守自盗 故托词也 草标也秋之标本 本是立诚之心 我有戴意聿秋讽喻 直与禁相切 士与案相切 谓之诗案 自审 何人患把蛰鸣之闪烁作为秋之火苗跳动 吾为丰盈热烈而灷 两手捧着秋之火种 给你 2024年农历8月22日 秋之绣像——真身甲骨身份证 是的，我在以秋之绣像清除你的积习 你的内存以秋之绣像格式化，给你新境界 给你第三心室 篡改你的生命基因，更新你的记忆，给你换血 重建你的空虚 改变你的命运和味觉，落叶的舌头舔舐词根 改变你的食色性 你不再是人称替身，走进秋之绣像成为真身 秋之绣像为你立命 忽与觉相切 呼与决再切 土与魄反切 奶与离反切 泥的听觉，骨本与孤本相切狐疑，牲人与生民回溯 秋来起兴 秋去移情 荣枯悲欢 活泼泼的 雁鸣沽酒 一只孤雁挂一串秋云贝壳 回公元夜市 一朵古韵一个替身捻着甲骨身份证 来公元落户入籍 甲骨刻文：卜，真迹 贞吉 文字也是候鸟吗 去了又回 杪秋寻远山，山远行不近 顾望脰未悁，汀曲舟已隐 欲游昔时欢，复增今日叹 高高入云霓，还期那可寻 那不是秋云是天空的反刍 秋风与天空相切的宿白 读出雁鸣的飞笺 飞雁擦去了字迹 2024年九九重阳二日，霜降 秋大于秋 秋野是野的总和吗 我当怎样理解野 人之初那刀锋在甲骨上分野 一粒米与自己相等吗 一朵云与自己相等吗 秋大于秋 望秋云之白，采秋果之况， 可有朝圣者之心，可有朝圣之代价 可在秋之谱系之中 可在秋之朝圣者的谱系之中也欤 劬劳牲人，黎面土著 善男子，善女人，秘传的浆果成色可喜 你可从那果园的油彤支色识得三十二相 你可从那梯田番红薯玫瑰紫葡萄等等如是 领受色香声味触八十种好 我说朝圣秋野你是否感觉故作 而你没有看出秋水流光的天然神性 枝头苹果那不可亵玩焉的甘脆高贵 是的，这些心跳之黍，流奶与蜜的野醍醐 天地水光修成之正果 秋野，菊道人明视扑朔 秋野，养脱兔的庙堂，想生气 到秋野去吧，到秋野去认识你自己 秋水如一部书的扉页 印着你的影，你的指印 那是你手揭过的清澈 揭过田野果园稻田之前的一页 秋水不叙秋事，沧沧浪浪—— 说的是不朽 秋无恶，越是毒蘑菇越好看 二零二四年农历七月二十八日 秋夜醒着 秋夜者，痕银也 银河之痕，天上事 欲问我，欲沉欲深 总得黑下来 树叶飘落，一种探底，一种沉淀 一种清澈，年轮里难道有浑轮 夜发于秋者，养与谢相切 一捆秫秸内部的黑，天下休休 夜有舍止，有养，有谢 而秋夜独酣 秋劳之过胜于醉 秋夜之酣，雄性之鼾， 秋之鼾酣然，犹大呼甜也 此秋夜之独酣源于一种清澈 一种真实，一种粮食的清澈 粮食的真实 我伸出食指以示此言不虚 阳光说照出了谷米的投影 秋风也摸到了玉米骨，真是硬实 这玩意儿可有玩味之大意啊 清澈是硬的 秋夜有些踉跄 一歪身子仰在了玉米堆上 那哽咽一样成熟硬实的玉米 这等酣人的香气 也许就是从酉之契阔吧 也许就是秋大于秋之酣然吧 我曾经有愁，有粒粒香积之愁 粮食是醒着的 秋夜醒着，透明醒着 一直醒着 而酣然雄性 秋夜健壮 粮食健壮 酒当然热烈 二零二四年农历八月初五，白露 秋身 我是否回到了原点 回到原点 会是秋天的盐 秋韵会压在盐上 那种发灰的六十四个晶的粗海盐 我以秋水濯净陶罐的内壁 又用一把紫红的茅草擦干 秋水是从卡山垛流下来的松根水 有夜色，就把姜不辣—— 就是那种咬着像榨菜样子像姜却不辣的块根 它的杆子叶子毛乎乎的像葵，花也像是小三圈的葵花 没有像样的地，它就长在墙边堰角—— 就把它也濯以秋水 泥像烟一样一绺，散开，冲走 盐水姜不辣闷在陶罐里 水，不再是秋水而是豆浆水 要压豆腐压出的淡黄的豆浆水 腌了才香 总有一桌子豆腐 在中秋月最圆的时候压出来 汗滴在豆腐浆里也是卤水点豆腐啊 娘的手烫得发红 脸也红 那是秋盐红，也是豆香红 也是辣椒红 拌了葱白豆腐卷煎饼 娘一顿能吃四裉 裉就是胳膊窝那一块滚圆的地方 粗和圆 在秋天都压盐的韵 你见过黑红的卤水吗 在海边的盐池，太阳落在卤水里 以卤水为镜可鉴秋身 海，盐的前身 母亲——盐的前身 ，海的字根 秋身，秋天母亲之身 泥土汗水混合着盐卤之秋身 秋的深处是盐，是卤水，是裉 八月草根甜，芦花雪似盐 六十四晶的盐，六十四晶的锦绣 母亲灵魂开花 我心中有猛虎细嗅蔷薇 二零二四年农历八月初五，白露 秋信 你就是洗两脚泥把溪水踹浑了 那水声还是清的 青是颜色 也是水声 水声才是水的命 水声，秋天的信物 半高的山半流水 另一半秋山不在眼前 另一半秋水也不流在地上面 生的，鲜的，秋声 早晨晚上不一样。秋声啊 刷刷的玉米叶子像在磨一把剑 天一万年，地一万年零一年 蝈蝈是背景音 漫山遍野都鼓翅者 秋天也不研墨，也不沉思 秋天弹琴是会挨骂的 去，去，到山里去 回头看看，树梢还挂着一个歪苹果 汗珠子吧嗒吧嗒 砸在秋的回音壁上 人生一世 草木一秋 没说是什么草，什么木 也没说哪一秋 那年秋天我给威海的唐燎原师兄寄去一把白曲草 又一年给北京的梅绍静师寄去两个木瓜 哎，看看我穷的 二零二四年农历七月二十二日 秋之绣像——玉娇梨 三十五岁的女人，秋天不再是一股嫩生姜的气息了 热烘烘的汗酸味，可是 她拔一把秫秸秧子草还是有梨的味——玉娇梨 秋天的玉娇梨，其实她姓李 李玉娇，种梨 梨就要摘了，草拔不拔无所谓了 玉娇梨还是蹲下拔了去 腚满满的，冲紧了石磨蓝的裤子—— 小娘惹啊——玉娇梨 青皮梨套着驴皮袋 挂满树了，但不好看 不像玉娇梨胖乎乎的手 捋一把粘在额上的头发 只有一个人的玉娇梨的夜色 就不会有绣像故事 秋天里念叨着还是春天好，满树的梨花 只有玉娇梨才会掐一丝黑头的花芯放在嘴里 站在树下，左手压着枝，右手理着鬓发 拍一张绣像玉娇梨 梨园是有的，李玉娇也有 但真实需要幻想，否则就不是我秋天的绣像玉娇梨 印在纸上，有回目，有纸墨的暗香浮动 老宋字，横细树粗，无标点 看着看着就昏了头 搞不懂哪是线条勾出的绣像 只好揭回去，再去瞅绣像外的依花人…… 梨咬开青皮玉白若秋云 那是黑白绣像画不出的 驴皮袋就摘了去吧 露出一树青皮玉娇梨 有个虫眼会更甜 二零二四年农历七月二十二日 秋之南华彝秋 万里衡阳船山亭榭 秋水些 回雁峰上望中岳 青通 孤独长沙相与饮 樟影婆娑聒叙些 节节 此去曹溪南华寺不远 乘高铁两小时 祖庭雨泼高檐 苍茫红土绿木 潇湘衡岳接岭南 又是异乡南国秋 一暮暮又暮暮还暮暮 秋暮思人有歉意 捐三十万的都不一定能见着方丈 你见他干嘛 南华寺祖庭三次朝拜 四面青山侧耳 我拖着拉杆箱咕噜咕噜响 不记得宿于家山何处 寺里多的是净土经 寺外多的是辟支店 我困了，闭上眼睡觉 这就是经年吧 人那么多，祖庭门外挤不开，磕头排号 寺后山林大遮 萧然无迹，断木堆亭年轮辟 烦恼即起，观望者 心有倦意，俗谛煕攘 坛经离坛百千万亿那由他 他山稻田青黄，祖庭烟火熏蒸 曹溪三拜，上官南华彝秋 词根行行重行行，家山越岭南 素一样行野经天 吾非断肠也 闻秋雁 如吞金 只是荡涤 2024年农历8月初三，8月28夜，三更起改。年已花甲，又要近秋末了，愈年休，一生竭蹶无为，心下愀然难眠。犹忆为幸存者诗刊筹稿事，20年夏自洛阳之长沙牟于草树兄，又溆浦张枚枚小妹相游岳麓书院橘子洲，再访谭克修谢小青夫妇又遇张战王跃文兄之妻相聚甚恰。再游衡阳，独孤长沙弟，游回雁峰船山亭。又洛夫故里，游于耒水夕照。又拜南华寺，年已甲子，再去无期，永怀。 2025年6月27日，三更，1:24.
|
二零二五年第二期（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