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 -幸存者诗刊-二零一七年第二期

雪

雪下了很久
雪不想见到
有些尸体

有些谋杀
雪决定遮蔽

雪借有些脚呼吸
借有些脚喊叫

雪买进一些脚
卖出一些

虽然很小而且没有很多
从这笔交易雪赚到有些眼睛

雪从眼睛看出去
那么多大东西

更多更大的东西
雪还没有盖住

雪越下越久
把自己暴露
在越来越危险的地方

GPS

没有方向感
又不信任GPS……我
乱糟糟的活
……经常错过垃圾车
狂喜时我不在乎。因为我能
雕塑圾垃
和我之间的引力

函数。曲线。
爱情。性。

绝望时我绑住自己双手双脚
竖起两颗眼睛
躺倒在白色轨道
等火车
引进海水。呼啸

切断垃圾和我之间
无上什深
波罗蜜多

他们会打开我的包包。衣柜。冰箱。银行户头。电脑档案。随身碟。我的同事。我的朋友。家人。爱人。诗。喷泉。
检查冰库里我封存的
垃圾。零下十七度
还活？还等比级数地进行无性繁殖
找我的GPS。GPS
报告长官。到处翻过了
没有
我继续等火车，微笑了一下

怀疑

有一刻我怀疑她们全死了。
没有「幸存者」
「Survivor」
我甚至怀疑「幸存者」根本是翻译来的，一场外来雨
落进干燥多隙缝的土地
这儿没这个用法
也不需要这个词：
我们的人太多
太多
就是说没什么特别的不幸
沧海桑田、全球暖化、命运、出生地、外来物种、XYZ
厨房、餐厅、后院
宗教、文化、伦理
别人的房间
自己的房间
蒙面侠
强奸犯
小偷
骇客

没错有些人看起来像通过困难的地形
有些人听起来像经历奇妙的地理区域
有些人感觉起来有如
穿越了时间

但在这一刻
我打下这些字的时间
你读到这些字的时间
她们
活着吗

全部？
某些？
少数？
半个？
没有？

她们如何逃过劫数
那一次和后来的几次
还有未来
一直一直来……

不只一刻我怀疑
但她们继续
像死去的星星
穿透天空和时间
还是那么亮
那么动人
还是引发了波澜和灾难
某种不朽
垃圾
诗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