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裘沽酒的诗
虎
上午,我走进动物园
看见一只东北虎
从笼子这头
走到笼子那头
又从笼子那头
走回笼子这头
下午我走出动物园
路过又看见它
从笼子这头
走到笼子那头
又从笼子那头
走回笼子这头
逆行
一列火车疯狂的开来
我开着摩托车迎面逆行
铁路扭曲弯向黑夜
一个一个明亮的窗口
镶嵌无数眼睛一闪而过
仿佛每一个窗口都隐藏着枪手
黑色的气浪碾碎我的存在
在悲凉的汽笛声中
我预感前方的桥要断了
我要告诉所有的人
火车一直开就一定会颠覆
可轰隆隆的车轮吞没我的呐喊
一个酒瓶砸向我的头
电影片断
我吃饭的时候
电视里出现了一个小码头
德国党卫军正在枪杀犹太人
旁边有个男人拉着小提琴
在优美的琴声中
犹太人一个个倒在河里
枪声就像伴奏声
最后一个倒在河里的人
就是那拉小提琴的人
他是唯一在没有琴声中被枪杀的人
最后的枪声在码头上
显得格外的刺耳
墓志铭
这里躺着一个
喜欢听别人夸他诗好的人
你只要叫他一声
典裘大师
他就会马上爬起来说
谢谢,我请你喝酒
重阳节
重阳节,我想起了母亲
想起有次我和她吵架
我举起一张小椅子要砸她
邻居阿姨大叫你这个畜生
连自己的妈都要打呀
我还是把小椅子砸下去了
只是有意砸歪了一些
屠宰场
我每次上下班都要经过这间屠宰场
这是我的必经之路
如果我不走这条路,就要绕一个大弯
就要从另一个叫水沥的路口进出
而且要走多半小时以上
我只能从这个叫泉溪的村牌坊进出
那怕经过屠宰场还要忍受畜牲的尸臭
有时受不了在屠宰场边的水塘呕吐
这水塘确实比闻一多的死水更恶臭
屠宰完的脏水都流进这个水塘
我每次经过总要捂着鼻子快速走过
身子倒映水底行走艰难推开那些秽污
有时京广线上的火车从影子上辗过
嘹亮的汽笛暂时遮盖屠杀畜牲的喊叫
这是一间以屠宰牛为主的屠宰场
太阳升在屠宰场后山的时候我正走过
我走过大门口时看到电线上几只麻雀
有时碰巧一辆装满水牛黄牛的大卡车
开过来等在大门口
我就站在车旁闻到那浓浓的牲口味
所有的牛眼里都含着像我眼里的泪水
仿佛它们已预知被屠杀的命运
偶尔也能看到尾巴甩开时露出的牛逼
那时我的睾丸就往下沉并且痛疼
有时我路过黄昏的落日正好浸泡水塘
晚霞映在水塘边那一丛丛的野草野花
我总不懂寂寞的野花为何还那么无忧
我甚至怀疑野花就是成千上万的亡灵
只是我无法解释为何它们还朵朵盛开
似乎早忘记那些被电击和肢解的日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甜涩腥臭的味道
白鹤与爱情
白鹤
这么美
却不是爱情
它飞起来
从水塘这头
飞到岸的那头
这美丽的过程是爱情
这是我认识你之前的想法
经历了爱情的磨难后
我才知道
那不是爱情
爱情是白鹤飞时
映在水面的影子
而且,不是谁都能看到
我们看到了
那是因为我们拥抱时
确实像白鹤展翅飞
两脚仿佛临死一样的伸直
美丽的母豹
美丽的母豹,当你在原野奔跑我正开摩托车在广州慢行
美丽的母豹,当我看见你就想起我的母亲想起初恋情人
美丽的母豹,当你追捕猎物我正在酒巴泡一个性感美眉
美丽的母豹,当你一口咬住山羊脖子我正在吮吸着乳房
美丽的母豹,当我看你完美无缺的身子想起楼上一位空姐
美丽的母豹,当地球上最高的楼房倒塌你正回到洞穴
美丽的母豹,当你伏在洞口吐着舌头我正和空姐乘着电梯
美丽的母豹,当你在溪边喝水我和凡斯正喝得烂醉如泥
美丽的母豹,当我在升警督考试你正望着一群小鹿走远
美丽的母豹,当我发高烧你就在我的梦里狂奔
美丽的母豹,当中国卫星上天你正慢慢爬上一棵树
美丽的母豹,当一面红旗飘在澳林匹克天空你正在午睡
美丽的母豹,当我在天安门留影你正在雪地孤独的走着
美丽的母豹,当一位死人庆贺百岁时你正产下一窝小豹子
美丽的母豹,当你望着圆圆的月亮发呆我正在吃生日晚餐
美丽的母豹,当我送小女去幼儿园你正在四处觅食
美丽的母豹,当我在网上写诗欲称王称霸你正托腮沉思
美丽的母豹,当铁路再次提速狮子正咬死你的小豹子
美丽的母豹,当我的情妇试穿豹皮大衣一支猎枪正对着你
美丽的母豹,当你趴在地上被公豹骑在身上我正在嫖妓
美丽的母豹,我却想着和你交配你性高潮吼得地动山摇
美丽的母豹,一次交配你就能生下两三个人面豹身的杂种
美丽的母豹,当你爬在树上望日落我正巡仓看女犯人洗澡
美丽的母豹,我要为你擦一些丰乳霜为了我的手感
美丽的母豹,我要为你擦一些润滑汁为了我的快感
美丽的母豹,你是兽中母后我就做一只公豹好了
美丽的母豹,那怕每年春季只交配一次我也愿意
美丽的母豹,我早厌倦戴套怕性病艾滋病没有快感的做爱
美丽的母豹,我要和你再交配一次那怕日后被你吃了
美丽的母豹,我已臭名远扬死后肯定有人掘坟鞭尸
美丽的母豹,我费事要坟地要开追悼会让我的后人尴尬
美丽的母豹,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却在动物园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