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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二二年春季特辑
主编：杨炼   执行主编：田庄
蒋浩，1971年生于重庆潼南。著有随笔集《恐惧的断片》《似是而非》，诗集《修辞》《缘木求鱼》《游仙诗•自然史》等。现居海南岛。
正如你所见
蒋浩

正如你所见
 
丨蒋浩 
 
 
1
 
你看，这浪链箍紧的沙滩的脖颈，
这浪尖削平的礁石的头颅，
这浪钳拔去的防波堤里的钢筋，
统统都献给了烈日下那个骑在鱼背上
酩酊大笑的浪头——
从船颊咬下白色的笔画和字母，
在海面拼凑自己的姓氏。
一个到八个，虚妄的数字，
统计着蓝色拖网里来自蜀州的流星。
海像个不断刷新的废墟，
推倒了一排浪，
又一排正穿过襟上的扣眼。
 
 2
 
你看，这喧嚣锁住的每一寸海，
每一秒都在挣扎：呵自由
不过是这漫长的狗年月呕吐的垃圾。
拥有时，你已直不起身，
看不见来时的帆船；
而花园早已凋敝成了一个空空的
海水做的花圈，套在
你的脖子上。蠕动的四肢，
像穿在铁丝上那枚晒得枯干的海星。
你说，这世界不要俺了。
你已忘了如何挣扎于这水泥表盘的猪圈。
以往每一秒都在遗忘。
 
 3
 
你看，那海平线和地平线相触的瞬间，
像在西斯廷教堂盛大的穹顶
突然亮起一座灯塔。光啊，我喜欢光，
挖呀，挖，在海上挖出一个洞，
把囚在海底的火山救出来，
再给它一座愤怒的海。
烧吧！不要回头，这海水析出的盐柱，
正撑起市政厅的危楼。
楼顶上嗡嗡叫的无人机睁着鹰眼，
在你的影子里投下的阴影，
像刻在礁石上的字。
我们把鼠标滑进去，删除它。
 
2022年2月15日·上元·海口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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