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鸣》
被魔法纠缠的风景
栗宪庭
近几年,诗人画画蔚然成风,当然也有不少人质疑。其实,中国文人自古有琴棋诗书画兼得的传统,古语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所以,今天的诗人拿起画笔,也是自然而然的。海男就是从写作再跨入绘画者的其中之一,这个出生并生活在云南高原的诗人和作家,将给我们呈现什么样的画作?
我看到了海男的画,从写作和诗歌的另一间房子里,她在那里虔诚而充满激情的开始了绘画生涯。我看海男的画,画中就有诗意,诗意是寓意在她画的似是而非的风景中,说风景似是而非,因为不是我们通常看到的风景画。海男笔下的山脉、原野、花丛,看上去似乎没有此时此刻怡人风光的感觉,而总让人体会到一种神秘主义所穿越时空的遥远和苍茫,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沉郁。这种感觉来自占据画面中心位置的处理一一那些源自海男独有的,由她自己发明的艺术上的处理,即来自占据画面中心位置的处理一一所产生的网状的、纠缠的、干涩的、若即若离中的、浓烈的似是而非劰枝干或者藤蔓植物状形象……这种源自云南辽阔大地上的艺术色泽之渊源,之前曾经萦绕在海男三十年中的写作生涯中,而如今,在她跨界中的绘画语言里,再一次呈现出了她神学弥漫中云南的风景,这一切如她诗中的众多寓义的块面曲线,构成了海男非常有特色和创意的视觉语言
海男的画面处理是诗歌的绵延也同时是音乐的符号,画作中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山脉、云端上的变幻、旷野花丛间的距离或幽秘……序曲般的铺垫,悠远而沉吟中的感叹号,突然间,一个强烈的主旋律从悠远沉吟的慢板中荡漾而出,那些互相纠缠间的色泽,沙哑的声音撞击,厚重而浓烈凝结版图下,仿佛是一个孤寂中的游吟诗人的影幻,又像是一个歌剧演唱者在天与地之间的倾情之忧郁而欢喜的歌晿……
当然,画就是画,海男的画面处理,似是而非的风景学,使用薄画法,水墨画晕染般大笔触,轻松透明,色调鲜明。画面主形象占据画面中心,使用干涩而浓重的厚堆方法,强调力度、筋道和有弹性的笔触,使其她众多的画品中流露出潜在的魔力,这一切正是海男风景画中独立的艺术径道,它通向的是一座座原始森林,或者是一座座神秘花园。
海男的绘画,当然不可能是众多学院派的绘画,她的存在,让我们回顾着她的写作,三十年来的诗学之路的独立美学。当我看海男的画作时,我有一种在云南大地上行走的感觉,而当我眼前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色彩时,我仿佛走进了海男的画室中去,看见了海男的花园和无穷无尽的山水,那些迎着春夏秋冬绽放并互相交叉而伸长枝杆的花枝,是孤独者的吟唱,也是众神的演奏。
祝愿海男越画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