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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源
树木开始抽枝的时候,你的
手指生出倒刺。啮齿动物结束
冬眠,啃食指甲以化解危机——
易过敏的季节:动物的毛发
柳絮、花粉、酒精和你,一切
物候的变化,都试图传递危险的
讯息。而失准的月信,比雨水
迟来的安稳,在你的皮肤上种满
警示的红斑。
河流开始解冻,你的嘴唇干裂
少雨的城市:春天从耳朵中流出
粘稠的汁液。
野马
足下,软糯的云正被吹散成飘絮
如你所见,那些痒钻进了我的毛孔
生成新的敏感带。我并非故意露出
破绽,濡湿的深处已滋长太多谎言
你不需辩解什么,指甲里残留的宿垢
是河岸使我深陷的泥沼。在那里
春天曾私淑于我柳的姿态,
在薄冰上留下甜腻的鞭痕。
最后的玻片也消融了。自然的显微镜下
我们比野马更接近尘埃的形状
你从远方归来,带来气象的变化
而我欲御风,复长啸,使宇宙动荡。
锁舌
如同你欲言又止:一扇无法紧闭的门
试图描述久积的病症,脱臼的轴承
蛀蚀的智齿,以及久未愈合的溃疡——
那些丢失的词语在你身体里留下的弹孔。
话语遗失在等待的忙音。
维修电话接通,你慌张的叙述中
一个象形的名词溜进耳朵。锈钝的
锁舌,最为笨拙地指向第一个命名者
匠人或诗人,围着虚构的火炉取暖
冬天正从孔隙中钻进把手和手。我们的
肢体和解,并在开启的瞬间张满弓弦
正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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