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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简介】蒂姆·利尔本(Tim Lilburn, b. 1950),生于加拿大萨斯卡川省瑞基纳市。在麦克马斯特大学获得宗教学博士学位。他已出版了10部诗集,其中包括《去那河》(1999),《杀戮现场》(2003),《俄尔甫斯政治学》(2008),《阿西尼博亚》(诗剧,2011)。他最近的一部诗集是《名字》(2016)。其作品获得过加拿大最高文学奖总督文学奖(《杀戮现场》),萨斯卡川年度书奖(《去那河》),加拿大作家协会奖(《鹿林沙丘》)及其他多种奖项。他还出版有艾莉森·考尔德编辑的一本诗选《欲无止弃:蒂姆·利尔本诗集》。利尔本还出版过两本关于诗学、情欲、政治的随笔集《生活在仿似家园的世界》(1999)和《归家》(2008)。主编了两本有影响力的诗学随笔集《<诗与知>与<思与歌>:诗歌和哲学实践》。利尔本曾在西安大略大学、艾伯塔大学、圣玛丽大学及瑞基纳公共图书馆任住校作家,目前任教于维多利亚大学创作系。他的作品被译成多种语言,收入多部选集。
上帝之众名
为耶稣会士威廉·克拉克作
1. 爱在物之中心
在物质的神恩派之芯,一个火之风的
变迁渊深里,喜乐的离心机,
是你,爱,一只肺
泵送出光,三价金的风飑
膨胀我颅骨原煤中的眼。
咝咝咝咝咝咝。我的血流和骨头中点听见火
在凿挖火焰的内脸。此其言说。
“梳妆起来,新娘,在你血的褐红气体里,
氧气羽毛轻敲每一蓝骨;欲望的合成克拉
穿线红色指关节;
飞蛾掠过,神风突击队之心,爆炸得
更广大,更广大在领袖魅力之光辉的吸吞中。”
2. 绿色电路的安拉
平安,我主。 愿你平安。
你在这儿
因我的神经键之鞭,火星迸射
像闪电滚滚的一众柳树,
你在肿瘤凸起的气旋风暴之悸动里,
你对我穿钢靴的神经吠叫以风
舞动它们如使埃尘突奔的种马。
雨的赛手们向大地
搭下火棚架。你乘嘶嘶响的火焰,
绿色电路的安拉,
去到叶绿素电流漾爱情汁液的爵士乐
去到盈盈闪光的向日葵,腥红,橙黄。
你活着,啊,你
一直活到不能弯曲在一个女人耳朵洞穴的难题里,
有色的云
按压进头脑的白色风暴。
3. 光之狼吞虎咽的眼
哦,营养丰富的黑暗,哦,空空如也的云,
你在我的废墟里拖拽,压缩它
进你心令人惊叹的抓牢中
直至乌有。
光朝着你旋绕,一个消失的点,
在那儿完满使你缺席;朝着你
旋绕,将自己拧紧
到它的影子芯里,
让它的插孔吃掉它。 哦,黑暗的地心引力,我们强烈谴责
这同类相食,
尽管微光闪烁的颗粒们
随油腻腻的偏执狂蜂拥而来。
我,此刻,感到那吸力,光
之潮汐耙梳骨头,解开
一个个思想和感情的结点,
直到我向“我所不知”吹哨叫停,
耳朵内爆,
乘明晃晃一箭自我
射进你那内双的、黄金碎裂的眼。
我向它鞠躬
大地,大地,大地,石头长叶,色彩青蓝,诚实,
带着长傻大个的谷仓狂热笨拙地趋神而行,死者的圣骨匣,
死者
在它的怀抱中麇集花束,向死而唱的石头,
可爱的,马匹感觉的,
虔诚的大地,嵌饰死者珠宝,大地,
大地,为狗所崇拜,智慧之眠雄心满怀,反抗火,具歌剧女主胖的
才智,具大《以赛亚书》般紫色韵律,缓慢地
呼出它自身,大地,胡峰牧场,拖一条水
之影,唱风的蹦床跳,移行,首先是任蜜蜂穿花织锦的
胸,闪亮在大地吨位之黑沉光线中,敞亮在其吨位的
黑沉光线中,土豆腱鞘肿的,
明亮之黑,铺展蔓延。
沉思即悲悼
你躺倒在鹿的床上。
它带着草底的明亮,在鹿睡眠时段中被其体重
压铸出来的。无人来此;青草嘤嘤
只因身体的触碰。在你下面白杨树叶的酸腐之味如马匹
一顿奔劳之后。此地有雪莓、牛毛草。
这是已知世界的边缘,哲学的开端。
观看以一根快乐链锁遛你至此,而后移步,且说到
至更远处的入场费是你的名字。那或是荒漠与冬日,
专属“鹿在其自身”;或是宫廷享受,被穿过高墙
听闻到的渴痒与音声所打破。选吧!
光穿越苍苍林木,如心智间或吻身躯。
山乃山之骨。
那鹿不可能被了知。她是阿特拉斯,是埃及,她是
她的众名走失的夜,走进她的古怪便是
感知切断、虚弱、昏黑、羞愧。
她的身体是边境通道、一堵墙、一阵芬芳,越过此
她便是无限。但进入“此”是可怕的。
你躺倒在鹿的床上,绿色殉难中,那是语言
埋葬自己之处,静候之地,幽穴。
你等待。你将倒进她缺席身体的
黑暗中。你会被鹿荒芜的陌生性、对它的奇妙之浪费
修剪、窄缩。冬已来到。光清冷,
近乎可饮;草中探出去冬融雪
酸硬、遗落之味。
掷
放下,那闪闪发光的酒杯。
浅滩戴着风帽的忽隐忽现为你而在,那洞
戴着风帽的火焰耀亮为你而在。
那儿现出路来,不必说出。
你能看到跛行的冬和其垢面蓬头
移行于山岗之上;它不知道
去哪里安放它的身体。
山谷里鹤群行幽暗轮值。
安静。沿草原狼边界上移,沿左岸
上行到最好的鹅群栖息地
梅蒂斯人冬季营地坟场附近。
经验之灯巡航黏土堤岸。
你必是这不知自己为谁之人。
滟滟大河顺势而下,
背上是累累水流的黄金疤痕。
沙丘在以岛屿为颈背的码头上引颈观望。
更巨大的黑暗逼近,自更远之处。
塔西斯,西北温哥华岛,
语言说出的土地之边缘
当他结束发言,他再次转向先前用过的搅拌碗,他将宇宙的灵魂掺并融合在了碗里。他开始将剩下的先前的原料倒进去……
——《蒂迈欧》
鼓声和大提琴短暂重现。他们停下。
黑夜尽头,赫莫克拉提斯从一片杉树林里迈步向前;他似乎在说话,向一群聚拢在苏格拉底周围的人嘶嘶啸叫。
赫莫克拉提斯:
因为你的为人
我们整夜无眠想着你关于城市和战争中的城市问题。
我们怎能献出你在真实行动的
不可靠激情中的所言所说?
海的影片,整个来世的一部故事片,
在磨秃的胶片齿孔中颤动。
大海钻大货车队列般的一个接一个从句
钻深那声音里的枪膛,遥远地,北部海峡
滑动起它的全部车辆
从数个内部的车场,从难以想象的矿石里,
这些蜘蛛被裹缠其中的崩溃、腐烂物,
克里语句子,托马斯·卡莱尔的句子,彼得·洛姆的……
我遇到某个人,在克里提亚斯的住所外,
他可以站在人后,着一身行头的角力者,完全是我见过的样子。
世界之重的水——许多蒲式耳,成群的
宫殿,论文,都是一副杠铃状局面,深埋的
铀矿,性的垒球场——
它缘岩壁向下凿出蝗虫之色。
这大洋,北方,海沟之书,
水披着铁衫吟诵,
水举起它灰白尖端的灰烬矛阵
在海堤平台上堆叠许多皱褶,冲击悬崖,
那里一辆生锈的四分之一吨蓝色马自达顶着我房东油漆起泡的
房子停泊,房子在怒气中烧的凹地里浸泡在潮湿中。
大陆边缘,冰毒小屋,锡特卡
云杉,一台
在赤杨树林里嗖嗖转动刀口的雾的机器。
大海倒置并翻动、不断翻动它的黑石格言书
削刮这抄本的底部
在一块块肉上烹煮,
刮,不停地刮,大海
在它的胡须,它的沟沟槽槽的偏执狂里,
呼喊它的保护者,它的保护物,
保护者,保护物。
水永不会枯竭。
它清扫,洗净,汲出它的黑
血,从它的胳膊里,那公牛们波荡翻涌的床,它钳出血
用两根燃烧的火柴
俯看着带旋梯的风洞朗读血。
大海的尘剑,复式格言,它的自我捩伤,
不是选举出的叠加的背部,灰烬弧弯
在一支香烟上,堆垛得太高,塔立得
太久。
*
所以这异乡人,你将会听到这个,是吗?潜行到水之涯
或迹之尽客栈,浸染着白霜,那人,
携满腹数理知识,
说道,毛发茂密的人造得如同
这只海洋大碗中搅打出的果酱,这本
海沟之书,身着战士铁衣的大海,
高声地,高声地朗读自己。洪亮,水的
熊勒弗绉领,夜的密封斗篷。
窣窣作响,像装着麦克风的东正教法衣,海豹般滑溜的牧师
垫肩里塞着熏香,
移步进圆木教堂,熏害虫的烟雾弥漫。
放大的色彩幻变的丝绸,刮擦着。
此地为阿拉斯加摇动曲柄转动日晷,为西伯利亚挲摩其裆。
水獭的皮毛,残忍与禁欲。那是焦糊的味道
在卷紧的舌下,
用它的热力多么饱满地撑开口腔里的皮肤。
水横流坦白一切:黑暗就是它自己;
它没有路西弗的魔力或诡计。
两辆对开的冷藏车在士达孔拿区的坎贝尔河路上
擦身而过足足一百英尺的诡计在哪里?
大海是大腹便便的神圣起源之钢及其不朽,翻落,
深掘,然后飞掠回简单的空气,刀,角切割
铁丝,权杖,
钢高尔夫球遍地疾驰。
大海的胳膊被它自己的
短时握手拉脱。
许多挤撞的水,许多水的公牛
崩塌,扔掉
它们的伸缩翅膀,在嘎嘎的齐唱声中,
水的大地胡乱弹奏着饲养场的黑。
水,狼群拉着的一驾火山雪橇。
*
金色的,金色的灵魂,
你信吗,那被差遣来的人
在酒吧里闲逛,翻弄、旋拧
他的大起司嗓音,将盐扔过
肩头,一顶盐冠,扔到屋内屋外的多节爬虫上
关于它是什么,昆尼、乔治王
想不起来,
他那张政治局官僚勃列日涅夫式的旗帜脸猛扑在啤酒上,
焕然一新,他说,有翼的,当喷了香水的
活物研究之父吹起号角召唤
弱一些的神时,“我要由播种
一粒超级种子开始,大得像颗醋泡蛋的种子,然后把它
交给你们。”
随后他绕物旋转,那已然之物
是把劈刀,一枚大理石般冰冷的梭镖,黛青色,鲸鱼形,不,
等等,蝙蝠色,蝙蝠色的,在他的手里,
不,不,我正想着的是,一块精确的、危险的、蛙脸的岩石
他与同样变圆盈满、野马奔腾的碗高度合拍
碗里他已将一堆小行星驱动,展平,捣碎
那些运行,运行,运行,
事物们的运行,捣实粘牢彼此,太阳、月亮
闪亮到最后如一枚獠牙,当然,火
从急剧变化里汗涌而出,
像马群或羚羊,还
不是,
但已有了它们的一丁点儿还在内在状态的皮肤,涂在墙上的痰似的
粘在碗边,电子黏液,
不是最好的,乳突,几小撮,一点牙齿,可能会是,也许,
礼服上一粒裂开的扣子,
二、三等的纯洁度,
他再度又捣又切,于是那儿有,排版多余的省略号,
那内部,来自太阳,来自空气,赤裸的,绝对,确然,
从它自己的轰鸣中轻轻化出肉身,那灵魂,
在一蓬蓬劲旋的尾巴中,飞挤出泡沫。
大海以它的断臂嬉玩,
旋转,暴风雪在海的一个一百平方英里的截面
之上,移动,移动,夜被它吸进,夜
将自己的身体入鞘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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