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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一九年第四期
栏目主持:上官南华 草树
主编: 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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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紫,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与蜀葵交谈》《皆无止境》《女性书》,随笔集《树林里升起银河系》,获中国首届网络文学大赛诗歌一等奖,第25届鲁藜诗歌奖,第五届“中国(海宁)·徐志摩诗歌奖”。近年自习绘画,已有二十余幅画作被收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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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问询夜空和一棵树(10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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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眼
这月亮,果真是天空之眼
那代表人类登上去的智者和勇士
可了解了全部?
那黄色的斑晕可是忧伤
我们的耳力、视力与心灵的能力
都如此有限,被限制在
光速,与地心引力的束缚之狱
现在,我站在这薄雾的夜晚
听着冬夜里的呼吸
对疲倦生灵们的安慰
远空是蓝色蛊惑的界面
梦境里的痛
是长眠不醒的醉曲
我还没造好一座火炉
在这里,我要学习忽略
摩擦力、痛感
及一切磨损、伤害的细节和情节
一些多于活着的欲求
还时常蠢动在我心里
那些来自人世间的风沙累积之物
也时常堵住我的门和出行的道路
我还没造好一座火炉
让它温暖不熄
我还在摸索一条河流
用它清洗自身累世沿袭的恶习与秉性
也许,曾经
也许,我曾住在
涧边的一只鸟里
水流间一条跃动的鱼儿内
从一棵开花的树到另一棵
从一块溪石到另一块
我,鸟,树,石
都是自在的,快乐的
不知时光之短
都只是在一段透明的梦中
不知彼此
却都愉悦着自己的所是
愉悦着那照耀梦境的白光
冬夜厉鸣
是一只枯树上的大鸟
对着旷野的冰面发出长鸣?
是一只流浪的动物
从不曾走进人群亦不为人所识
发出着一种荒寒而无从解释的声音?
或者只是一种风
在这个埋着深厚大雪的夜里回响?
我知道我无处寻它
在没有方向和归途的荒野上
它只是一种悠长的回荡
却没有透露与暗示
它的来历和去向
我曾经问询夜空和一棵树
多年前一个夜晚
月亮在天上
我抱住一棵树,向它问询
希望它发出声音
希望那伸向天空的枝桠
从空漠的天上传回我要的音讯
我将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从它的内部和枝稍
都一片沉默
整个夜一片沉默
我带着那沉默回到屋中
在冰寒中进入梦乡
现在,多年过去
生活像指针一样发生变化
我又经历了一些什么
我没有看到那艘渡船
而河面已远离
我已经被驶离那个夜晚
而从未曾开口的夜空
以及那棵荒寒之树
在经年的轮渡里
已经回答了我当年的问询
并给出了参考和答案
采集时代的人们
采集时代的人们
对每天太阳的感觉是不动的
他们既不会觉得明天和今天会有不同
也没觉得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
他们没想到要去改变什么
他们既不厌憎,也不讨好和期待
他们还没有准备去培育和改造一粒蔬菜和粮食种子
他们看到落日和朝霞,还没意识到美
因为彼时星宇里的美,多如无穷的支票
他们甚至还没有意识到死亡
他们是我们的襁褓时代
那些进入星宿的名字
一些进入星宿的名字
被死亡和时间过滤之后
有了星空的庄严和尊贵
现在,它们光耀的意义
是教导人类
想到它们
曾经也在地上生长
像我一样,被嘈杂所掩埋
也学习,与经受
人间惨痛,受践踏的教训和经验
认识人类的弱与善
我便爱上一地青草
春天到来,吉人引路
探测的枝条伸来不祥
而我们也许既无力解释也无力避免
春天到来日
希望道路光明,吉人引路
希望我没有因无知与无明结下仇敌
希望所来都是馈赠
所有不能承受的
还将继续承受下去
所谓梦想,即为沙石
有人引为金子而争抢
桌上桔梗花呈温暖香槟色
我内心的颤抖可以安慰,可以置换
月亮硕大,令这个冬夜不太寒冷
这朵巨大的葵花据说是一个假象
而它刚好符合我视觉的美学
月光调和的昏暗里埋藏着许多消息
夜鸟飞起,是其中的一个
荷花曾经盛开在此刻的冰面上
这人间人情,大暖大悲
无法拨转与挽留任何一个
这是我养在灰色玻璃瓶里的桔梗花
这是我养在灰色玻璃花瓶里的洋桔梗
这是我从尘世购买的美
尘世的烟嚣让我感到温暖和诱惑
桔梗花在尘世里开出这缤纷的花朵
有人因为寒冷发不出一个柔软的词
这花朵来到世间是为了拯救谁
这是我养在灰色玻璃瓶里的桔梗花
它将盛开于此,败落于此
这是尘世之美的一部分
而它没有道理可言,也无启示带来
它开了三周,在清水里
直到完全枯萎,败落,什么也不曾言说
这是我养在灰色玻璃瓶里的桔梗花
这是一个无言的行为和事实
这是桔梗花照耀过的一段时间
也是桔梗花慢慢熄灭的一个过程
晚餐
一个腆着肚子的女人从玻璃窗前走过
那个婴儿还看不到这个夜晚
我们都是根以下的部分
我们都是黑暗
我们的焦急与计划都毫无道理
也毫无意义
他会遁着自己的道路到来
我搜查立春的消息
时间埋着秘密
而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一个名声遐迩的人忽然走了
他写下温柔的篇章给世人
而世间仍然有很多寒冷
谁离开也不是损失
春节又要来了
世人将锣鼓喧天
我喝下一碗养胃粥
感到冬天慢慢有了热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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