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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行·其一
又下降了二十米,可能还不止
空气中透露出不断的青和黄
不断的绿和透明
燥热如同沙漠,早午餐使我们汗流浃背
我甚至以为汤勺中会出现水母,或者鲸鱼
如同汽车拐进桃花源那样轻而易举地
往时间里埋入一粒钉子
我们尝过冰凉的甜
用可能重复的动作,或者某一件器皿
盛满叶簇间的碎花和青果
我们开始过,在傍晚的时候
穿过曾经的长江,穿过高昂的出口
一直滑入玻璃般的凌晨
消失的热烈将过去的夜色迅速带进阴影
或许出发就是为了返回,当我们在不同的夏季
在高山的亭子里坐着的时候
便完成了同样的修辞
我们在城市地图上从没有找到去处
即便是我们处在地图的腹部,伴随着的
也仅仅只有不断的仓促
我们试图用一些感觉撬开燥热的秘密?
之后我们获得了加速的清晨
广州行·其二
似乎我们融入了那片湿润的黄树林的安静之中
就那样上楼下楼,穿梭于交织的时光间
惊叹距离掩饰下的非法疑问
我们试图打开一条通往彼此的路径
险峻与低洼
用植物作为沟通的暗语,打开了一片
成熟的青果园
我们保留着被邀请的部分,保留着坚硬
和毫无办法
被雨水追赶的鸽子消失了
盛树缓慢地“倒掉了弄脏的鸟”
范围越来越小,我们保留了羽毛的形状
阔叶稍微舒张了巨大的秩序,空气越来越紧
拐进了另一条幽深,密集的公路
云压下来,我们又恢复了潮热
经过东南亚之后,土耳其人主动与我们攀谈
他们告诉我,身后的青果正在发出甜美的味道
让人想起可能的宁静
接近湿润的凹凸墙
灼热中,感官在轻轻地崩溃
随着玻璃器皿中沸水不断奔腾,一阵青烟缠绕
我们侧卧着,倦于谈话
广州行·其三
我们拐进了自身的芦苇
夜晚摇摇晃晃地,从斑驳的月影中浮出来
辨认两棵茁树,如同在象形沙滩上徒步
不断地来自幽深水底的平静的力
密集地拍打着我们的后颈
捧出一座形象之圆
就像捧出一座隐晦的秘密之城,“或举手的森林”
我们穿过各自的事件的灌木丛
发出(透露)已知的无数受限的蝴蝶斑
如同狩猎,在清晰标注的使用指南中
热衷修辞和造句的人成为了玻璃窗的替代物
土耳其人正在用低语填满深夜的间隙
我们试图再一次打开青果园,打开一点
身后额外的冰凉的甜
但自制韧性的身体之琴让这一切变得困难
而那层薄薄的质疑,几乎是美妙的
病中诗
——给D
错误派出的指令,使我们错过了仲春的夜游
时刻探问皮层,如同殷切端出褐色的反叛者
一把利刃藏于胸中,割断他饱满匀速的呼吸
杂乱而深入,收售低沉的中年暂停键
谈起水母的深夜滑行,倦于撕下
几片遮羞的初生叶,青色身后的准时蠕动
用蜜语装饰迷人之食,装饰生活之椅
黏热潮湿的声带,一群未腐至腐的白鹭
无形的轨道压着我们,喉咙里跳出流行胶囊
白色的长脚舞者,挤压与变形下的指引
海景自烟雾中升起,幻出夜游的水母
幻出对称的猛犸与长颈鹿,梦中的平静之圆
出游诗
曾经我们,顶着一张白色帐篷
就那样冲了出去,稠密的呼噜呼噜
......
向我们施压的夜晚变得
柔软起来。大象轻易地驮动一次高温
驮动一次甜蜜之旅,驮动练习
滑行的两只水母。
叩问凌晨,我们缓慢地伸出主动之手
叩问透明的象形符号
源于一次起飞,一次咕噜咕噜
穿过无数次竹林深处
的暗色纵纹。杯中的哑鸟冲出去
惊起一阵瘦弱的风,错综盘绕的
藤蔓遮住了小城视线
当雨水落下来的时候,我们
就顶着那张白色帐篷,冲了出去
头发慢慢垂了下来
——给L
头发慢慢垂了下来
在森林中
布满了白色的迷雾
误解使我们轻易作出承诺
如同轻易入梦,轻易地摇动四月的杨柳
你知道的,随着透明胶囊的不断侵入
没有人再谈论天气
没有人再谈论花园里年轻的辛达
我们选择驾车原路返回
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原路,或者是不同的原路
我们回到曲折的白色之中
休闲广场并不休闲
年轻青年并不年青
我们驮着各自的花茎上的刺
假寐于速度之中
与邓君游望江楼
其实,我们之前
就已经开始了一些盲目的散步
从购物街、电影院,再到街边升腾的串串店
在晚上,我们经过无边落木
我们把黄昏,走进深夜
摒弃了些生活里浅显的盐味
我们不曾登高,不曾了解白鹭起飞
不曾俯撖望江上的鱼水之欢
不曾置身爱情的漩涡
我们牵手,私语
企图在关于牙齿的轶事中
进行一场语言的冬泳
在那个远行时代
人们靠划船,靠骑马,靠饮酒
靠群居打开凌晨的大门
而我们呢
在凌晨探向陌生
探向未知,探向优美
醉酒,或几个年轻人
——为砂丁、三樹、语丝、金城诸君而作
我们对水煮鱼的兴趣渐渐淡了,升起的烟圈里隐匿着无数拟人句
街上的车窗映射出路灯的影子
我们更适合独处,或独自举杯
夜晚在进行。来自上海的微笑和“我操”为我们窥探的捷径留白
显然,深水区不只有一位游泳的优雅醉汉
我们无法描述举与不举的必然性
也无法接受酒杯的邀请来一支性感的圆舞曲
更多时候,我们有着逃窜一样的姿势,从酒桌到洗手间
尽情地起伏着胸膛和嘴唇,被扩大,被缩小
我们沉溺在缅怀与憧憬之中
在被拖鞋与背心攻陷的七月重新点一支浪荡的廉价香烟
我们挥着醉意的双手,从嘴里呼出最后一点口吻互相作别
反思诗
我试图说服自己重新再,进行一些熟悉的身体描述
使前行的路径从他处获得劳碌后的光明,便于
聊聊乏味的晚餐,和就近的一次失恋
或者白炽灯曾一丝不苟的弯曲在知了鲜少的夜晚
而夜晚本身,只徒增了一层凉意。
之前的时间,遥远的原始居地捎来了新鲜的脱氧核糖核酸讯息
此时的幸福远胜于未知(必定)的厄运
(临近的秋收与恶化的暧昧关系成为聊天的中心)
我们青出于蓝
我们一江春水
我们又绿江南岸
在摇晃的夜晚与隐约的暗涌中
新的情绪为我们解渴。
晚归诗
提前响起了一些声音,使晚归经验一度滞后
苏醒在日常的清晨,床上躺着类似的匀速呼吸
招呼流水,和必要的收拾整理后
我迈出了平常的一步
一位性感的烟味嘴唇,不时向我靠近
人头涌动,随意摇晃身体(谨慎的保持距离)
出于同享机会的逝去
我们不再热泪盈眶
羞于歌颂不断重复的硝烟生活,每日的
疲乏,慵懒,声音低哑,手指软弱
进行无限的自我销毁
在远离道路与人群的地方深林里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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