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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故人
祖国飞黄腾达,山水一败再败
我留的长发遮过面目,免得看见祖宗
前朝律法犹在汗青,我辈已是蒿人
那江山一荣再荣,青草一枯再枯
寡妇哭进孝布,亡人不出棺椁
今人今世,不是离人是殊途
天下,风和日丽,草木屡屡易手
天下歌唱过万遍,徒有高声
铜雀台上歌舞重,帝王门前生香火
人子无后,人臣无主,其不哀乎
我,若不是众多失败的草莽
也不过过眼烟云
想起洁白之梨花,多少人转瞬就老了
而我将老,今生今世,已再无可能
悼故人2
世界何其辽阔,连这天下也臭名昭著
天下斗争争来争去
不过焚香之朝夕
我只是看看何处美人归心
剑气萧瑟,又见那人面,相顾不相识
天国熙熙攘攘,南北尽是歌声
我卧我的薪,我尝我的胆
你们铸剑的铸剑,冶铁的冶铁
只是凉薄了我这天下君王
斯人斯事,无可追忆
草木萧索,山河恻然
那追蝶之少年诗,同纸色一齐垂变
蜀人作菜色,我饥而不知生民饥
秋风吹阡陌,故人绕冰心
可曾作秋风绕旧人,明月照我心
你与我的一两白银,来生再还吧
只是言词必须忠于传统
那隔世之情不得不抒
那烂俗的少年诗不得不写
只是忽然从我心上冒出来的只有故人
2017.3.3
书生
天地以盘旋之势,山河消沉
那臣子恨,都命人灭了吧
城门锤裂,爱人兵荒马乱
我寄的快递正慢慢移动
在写一部缠绵落泪之两地书
我往日的包裹正层层叠叠
在驿车轰鸣之下前往深宫别院
侯门一去深如海,尽是渺渺
万卷书都命人烧了吧
莫不是我的言辞革命已革到了皇城
脚下
莫不是我的万里路走一步少一步
那粉面皂靴之人正爬上煤山
沧海桑田,染血的剑竟铿然折断
莫不是那扛鼎之人托生到身上
天不助我也,阳极已尽
脱下笔墨纸砚沉沉封建
先生的戒尺落在手心,戒疤落在头顶
脑门开如城门,谁在浩瀚烟海中
放一把火,烧尽十里连船,烧尽帝王书
但那有用之人不读书,江河只剩一点残山
书,看得越多就忘的越多
刘项从来不读书,读的是天下书
2017.2.19晨
路中有见
天空萧瑟,我犹在京城。
是这铁杵之鸟声刺向儒生。
锤动节气之代际,一唱三千年。
城门草木深不及炊烟。
青山之过,我养不下苍松,
斧钺之过,我留不住头颅。
寻隐者不遇,乃是长川咆哮,斯人已逝。
以我之记忆飘零如蝶,
万里忘川,唯剩数朵浊浪。
我的季节过了,并不是春天大错,
只是小小一笔瘦金,轻轻抹过。
如青鸟翠羽,不堪其重。
故园边疆,翻卷千里狼烟。
你狠下心吧,帝王书!
这一笔,判的是我之性命。
2017.4.12
路中有见
天空萧瑟,我犹在京城。
是这铁杵之鸟声刺向儒生。
锤动节气之代际,一唱三千年。
城门草木深不及炊烟。
青山之过,我养不下苍松,
斧钺之过,我留不住头颅。
寻隐者不遇,乃是长川咆哮,斯人已逝。
以我之记忆飘零如蝶,
万里忘川,唯剩数朵浊浪。
我的季节过了,并不是春天大错,
只是小小一笔瘦金,轻轻抹过。
如青鸟翠羽,不堪其重。
故园边疆,翻卷千里狼烟。
你狠下心吧,帝王书!
这一笔,判的是我之性命。
2017.4.12
致圣女①
为圣洁开一张准考证吧,
因为不洁从善如流。让圣女们献身的神灵啊
燃起更多的战火来达到平静。
婆罗门用更大的欲望来填满更小的欲望,
风暴描写了一个历史的漆黑早晨和迷途的鸟儿。
整个早上我侧耳倾听。现代化的鸟鸣已经飞出了山林,
事实上不洁的传闻需要更不洁的事实。
道德的崇高现实需要不道德的梦幻夜晚。
作为道德的替身,童年的孤立迅速弥漫至老年,
无知需要一个更大的愚蠢作为仆从。
良心需要更大的黑心来扶正。
长老们需要更高的种族来书写种族,
所有的历史消融于半个星球的茫茫夜色,
所有的罪过需要消融于圣洁的隐忍的女人。
①圣女是印度的一项古老的传统,来自贫困家庭女孩进入青春期后,就被迫卖身于寺院,成为印度教高级僧侣和婆罗门长老的性奴隶,她们被称为“圣女”。由于不清洁的性生活,印度圣女已成为艾滋病的高发人群。
今生往世
在你长满枯草的门前点灯
我目睹内心的黑暗比窗外的夜晚更为浓重
人呀,魂归何处。那人曾问起你的芳名
比满园的蔷薇还要温馨
“人们曾经爱过,为你的名字痛哭过”
你的名字带走了过往年代的夏天
使经历过微风的果实纷纷摇落
往事覆盖往事,青春献身于众多爱情
玫瑰在群山中荡漾,为了曾经听见的人群走进微光
2016.3
想起一个人
想起一个人
像结绳记事,像朝露融进白日
像一朵花儿坠下
我童年的蝴蝶翻动如层云
孩子在风中狂奔
少年人沉入无尽的春天
在两个相互烫伤的器官之间
是蔷薇一样的美少年
想起一个人
已经在山路上低头走了很久
霜白盖住了蓬草
鸟儿在灌木丛中逡巡
想起那些山水,阁楼
在一座城中。不知在做什么
不知有没有被生活所迫
我已经忘记那日的样子,高堂、明镜
想起一个人
可以不去想
可以把旧我交给遗忘
交给博物馆馆,橱窗
无限个幽灵在身上老朽
无限个我轮流去死
仅有一个最小的幸存下来
等待下一个死或契约
想起一个人
我穿过大片大片墓园
应该是那个美丽的时刻
你笑着,而我不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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