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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们十三人围观的脱衣舞
烧成灰烬,而不是燃烧
被十三人围观的脱衣舞,乏味无比
就算她的一羽体毛掉在地上
哐当敲出了铜板的声音,而不是呻吟
我们这些热烈的看客,看一件件内衣如何飞向其他看客
直至看清一具空无一物的肉体
以及黑黢黢的唇形物
那是无数次反抗快感的结果
今晚它将继续冒烟。谁忍受谁知道
接近,摩擦,引诱
撅起,卧倒,呼唤
淫荡的是血液而不是血管
这一刻,她点燃自己,灰烬里却扒出我们的灵魂
在阴暗的一角,我们盘算着这一夜的花费
谁在此时退场,谁将永远退场
只有一声暧昧的尖叫,那是黑黢黢的唇形物的疼
倚着车窗打电话的女人
倚着车窗打电话的女人,她肉麻的方言
差点融化车窗里的夹层玻璃
她那种前倾的姿势,绝不是问候远方
如果是诱惑车厢里的男人,那么,她的肥臀无疑抬得有点高。
她的谈资丰富,以显示她对一个地方的了解
阿拉善壮阳的苁蓉,四子王纯粹的杂碎
“短就是人生,你也短啊!”
哦,我想提醒你,像你这种上了年纪的女人
千万不要在车厢里随便探讨青春
她亢奋的身体发红,则身体的某个部位也发红
只是,她回头的瞬间
一截隧道长过阴道。这黑暗的瞬间
她肯定发现了人生的某一个瞬间也是黑暗的
洗浴城里不停甩手的老妪
谈论将死的人有点不太检点,哦,请原谅
我对这个洗浴城里不停甩手的老妪抱有成见
以貌取人是我的原则——
凡是脸生恶相的人,必定心怀龌龊
尤其年老珠黄,连说话都带着一股馊味。
(请原谅我对一位老人的不恭
请原谅我对所有的老人投去厌恶的一瞥)
从口音我断定她曾未婚先孕。夤夜奔逃的人
必定路过一眼废井
咳,千万不要往里瞧,否则你会照见自己老去的命运
犹如废物,风中叹息的一条破袜子
一个棺材瓤子
嗅到了黄土和朽木的亲切味道
“嗨,那个老不死女人,不要再甩你的手了,
那甩出去的都是你的晦气。”
车过乌海
汽车穿过乌海,请给炉中的火焰让道
那抵御不了寒冷的牲口,比人更需要温暖。
请打开CD播放器,风雪弥漫的大街上
竖起耳朵的流浪狗疾病在身,沉默良久。
太奢侈了,对于性冷淡者,给他一个荡妇有何用处?
请节约时间,车厢里的一张面孔却被我遗忘。
哦,不,遗忘是暂时的
那血肉模糊的东西是不是冒充了我,苟活在世上。
汽车穿过乌海,拦车卖笑的女子为我指点出路
瞧,一直往前走你将命犯桃花。
她说,不要搂着老婆睡觉,否则你将被栽赃陷害
不要使用两种方言交谈,对于趁火打劫的陷阱
它接纳死亡,拒绝流亡。
住在他乡的人,突然失掉了临时居住权
就像煤田宣布收割二十三个噩梦
悍妇打折了姘头疲倦的阳具。
汽车穿过乌海,我听见一群醉汉的抽泣声
我们的额头冒汗,一只野猫停在途中
地主,你好
——观大邑县安仁镇刘氏庄园有感
一个身患沉疾的人,容易宽恕他的敌人
对助谣者也要宽恕,否则谁来为谎言辩护
那些热爱刨坟问底的革命者,喘着粗气,双目失明
他们惊扰了一位地主却毫无愧意
只可惜了姨太太们的青春和身体
暴殄天物啊,出身贫贱的人就是缺乏幽默感
被子里面需要隐藏一把匕首,图谋不轨的邻居
经常趁火打劫,不择手段本是祖辈的传统
谁若讲良心,谁就遭报应
但我不能愤怒,要学习一个抽大烟的地主
给没有灵魂的人打上灯笼,留一条生路
不要企图任何回报,杂念必使人心痛
夜半的炉火不能熄灭
贴在胸口的钱不能花完
即使是一个老太婆,也要等待接吻
死去的人就不需要安慰了?那么,我说
地主,你好,那将你挫骨扬尘的人
终究也是灰尘
载满猪的卡车
禁止转弯的高速公路,我看见了肥硕的愚蠢
那载满猪的卡车,像一个诚实的词
我们对视一眼,就猜到了彼此的命运
“不许交谈,不许东张西望”,我告诫自己不许在此时赞颂
一只猪肉火腿怎样被饥饿玩弄
设若这卡车载满三层站街女,我是不是恐惧大于恐慌?
设若这卡车载满一万个毒蜘蛛,吐丝的必然水性扬花
一车的猪啊,我唯一的办法是把你们想象成拥挤的罐头
有点晦气,唔,盯着你们的确不符合我的道德
不过就算是兄弟,我也不能告诉你们前方的地址
只有同伙才出卖同伙,拯救是不现实的
当粪便磨痛了你们的痔疮
要拼命记住啊,在成绵高速路上有人看见了你们滔滔不绝的打算
在平乐古镇我观察到
在平乐古镇我观察到
再美丽的乳房也没有怀孕权。
就算我的本相暴露无遗,无非一只俯冲的鹰
我可以充耳不闻,但不能熟视无睹
美女弯腰是多么的错误,使我负罪太深
不过,再深也深不过她有皱纹的乳沟
让我迷失,“这就是我要找的小客店?”
我们的接头暗号是一句诗
“所有需要原谅的,都不必再说一次。”
要迷失自己,先伪装自己
譬如一个恶棍,宣布我对先知一无所知
我把卧房假设成乳房 。
嗨呀,在平乐古镇我观察到
乳房和乳房之间是有距离的生活
联结乳沟和诗句之间的是谎言。
和酿酒大师马天清游昭君墓
不要往远处看,空气包围的地方是另一个地址
那里的人们偷偷戒酒,之前他们凭票生活。
最现实的是脚下的这块土堆,埋藏着一双绣花鞋和满腹辛酸
即使是亢奋的盗墓者,面对她也一脸歉意
扔掉锄头,拣拾幽灵。
不要打听那个画匠的来历,他毁灭了皇帝的爱情
可皇帝那时伤心的伤口化脓,最终面庞僵硬
大喜的则是匈奴人,真像个洪水猛兽
他们惹事生非,戏弄朝廷。
她需要拯救,却被人们误解
她天黑入睡,却先将自己梦见
“这是个不详之兆,你得退回天亮!”
我说,人们不理解傲慢也就不理解她脸上的麻子。
不要抱怨一座坟墓的高度,赞美它的人比坟墓还低
阿谀奉承如同口技,墓中的女子把愤怒的咆哮收敛于胸
群居的是恶人,但把自己弄得很孤独难道不是居心叵测?
马哥啊,我给你说,谷物不能伪装成烧酒,墓地是大地的一部分
埋下的财宝终归会化做尘埃,一个瞎子心疼的嗷嗷直叫
马哥你看,墓地并不能毁灭大地,而大地施舍给我们一群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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