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中一只青蛙瞪着大眼睛

波光中

几条死鱼

晾着白白的肚皮

一起一伏的

两个小孩

正在打水仗

你甩我一脸泥 

我甩你一脸泥  

一个骂另一个

操你妈的

轻点

被骂的那个

笑嘻嘻的

反手又是一坨泥

忽然间

下起雨来了

小孩抬头看看天

悄没声地爬上岸

那只青蛙

咕哝了两声

一个猛子

扎进了水里

池塘一下子放大了好多

又一次在鸡叫声中醒来

天还没亮

一群唱诗班的孩子

就站在泥地里 

排着队 

伸着长长的脖子 

喔喔个不停

表情阴郁的神甫

挥舞着

毛茸茸的双手

在指挥

孩子们光着脚

冻得瑟瑟发抖

我知道

他们的来历

我为他们长成鸡的模样

感到惋惜

晚来天欲雪 

插满玻璃茬子的墙头上

一只猫弓起身子

正往隔壁小区

变电室房顶上跳

就在前爪

搭住房檐的瞬间

它喵得一声

直直地摔了

下去

其后没多久

天就黑了

墙的这边

一群小孩

还在路灯下

嬉戏打闹

影子拖着

他们

八月急雨后  

楼下的泥地上，几只鸡跑来跑去  

忽然，一只母鸡  

在一汪水洼前停住了  

伸长脖子喝水  

其它的鸡奔跑着  

围拢过来  

这时候  

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  

踉踉跄跄跑过来  

公鸡，母鸡  

一哄而散  

他占据了那汪水  

并踩得水花乱溅  

没多久  

一个年轻女人跑过来  

胸前的两坨肉  

一颤一颤的  

嘴里不停咒骂着  

你这个死孩子哟，你这个死孩子 

儿子的萝卜花  

做菜时，丢进垃圾桶的萝卜头，被儿子捡了起来，养在搪瓷碗里  

没几日它就发了芽，又几日它就开了花，小小的，跟桂花差不多

阳光里的儿子  

午饭后，儿子退回他自己的屋里

做作业  

我斜靠在床上  

一边看书  

一边抽烟  

过了一个多小时  

忽然听到儿子喊  

爸爸——  

我趿上鞋  

下床  

推开门  

阳光明晃晃的  

照在他脸上  

啥事儿？  

他冲我笑笑  

没事

就想喊你一声。 

儿子的恋爱  

过完年，在呼和浩特读中学的儿子  

就没再跟我联系  

前天晚上  

冷不丁在微信上  

发来一句话  

爸，我交了个女朋友  

不用说  

肯定是春节时他提过的  

他们班上那个  

长得最漂亮  

学习最好的女孩子  

我发了个赞许的表情  

然后转了一千元给他  

屏幕上很快显示  

对方已收款  

谢谢爸  

其后再无下文  

这次恋爱  

我也盼了很久  

距他上次失恋，已经快两年了    

父亲给我倒酒

从洗手间回来

发现酒杯

又满了

白亮的泡沫

浮在杯沿

正一个

接一个爆裂

谁倒的？

再喝就多了

二弟摆摆手

三弟没有反应

儿子笑了笑

我爷爷倒的

这么好的酒

你喝过几回？

喝吧！

喝完睡一觉

大不了

咱们明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