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九年第四期
栏目主持:上官南华 草树
主编:   执行主编:

西衙口,中石化员工,祖籍河南南阳。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石化作协会员。有诗歌及评论文字发表。获得北京文艺网第三届国际诗歌二等奖。


挖掘机是这片废墟里最接近海鸥的声音(十首)

 

白云深处

 

如果你能闭上眼睛,

那么深渊也能。多少语言,

陷入旋涡,像那假肢的某些功能。

如果存在者总是什么,

那么存在就一定不是什么。

白云安静而缥缈,

太阳从下方出来。

积雨云,

流云,

洁白如玉的朵朵云。

岁月和空间塌向自己的内心。

巨大的沟壑如漂洗过的欲望,坚决地

将上下文断开。

救我命者纷纷而来下。

飞机周旋,

在一个极其严谨的合约中,找到漏洞。

 

 

二泉映月

 

雷尊殿空了,孤灯豆然,
隐约听见灯芯上蓖麻油燃烧时的毕剥声。

好音不怕弦细。

湖水未起,但已经湿到了旋律之外。

在这里,烟毒也是可以戒的。

你说的肉味,已经无梁可绕。

金石土革,把过往的一切都变成了它的背景。

 

所以尽管无锡城阙门倒塌,四野荒废,
你依然能够发现月光出来,一路缓缓地敲响了道观。

 

 

风暴

 

像家中易碎的贵重品被置于柜子顶上

星星得到了天空

我得到了最高的纬度

在铁砧作的小舟里埋头书写

我可以不按规矩地排列文字

我被允许了可能性

一个外海,已经在我的鼻尖上诞生

我在平原上醒来

布谷鸟叫着

太阳明亮

牛羊安静

每个枝叶都端着自己的一碗清水

峰峦上的杜鹃花灼灼不熄

私造犁铧的炉子里有多余的春风

 

 

开始

 

挖掘机是这片废墟里最接近海鸥的声音。

但崛起的楼房,更有可能成为暗礁。

我明白的第三件海事:

那一本本购房合同,是踏实的陆地在撤回。

一个拾荒人,用他那傻粗的黑铁钳,

从这推倒的混凝土上,已经剪下了第一朵浪花。

 

 

梅雨

 

雨水被招惹了。

 

骑马人转过山头。

建康城的崇高,

足以拿云雾来做它的基础。

 

又黄昏。

 

桑叶青青。

霉味有十三种之多。

我看到最酸的一个去陶罐上喝水。

粗来是木樨的声音,

而梅花也能够不再说破。

 

白鹭在水气里挣扎,

它的叫声形成了月光的边缘。

 

 

济水

 

济水为人尊敬的地方是其单独入海。

从濮阳出发,

其实我们一直在往北蹽,以图避开鲁中山地。

想起乐毅破齐,

齐军精锐尽出,列阵济水。

而齐、鲁的纵深,如此莫测。

某个开着锅出门买盐的人,一去就没了消息。

 

 

包拯

 

天黑下来

“非常非常十分”黑

举国之黑

十六两

压箱底的黑

找死一样

它从一个锦囊里探出头来嗅我

没饭吃的年月到处抓瞎

但是,种地也晒不了这么黑

比租子黑

像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

像造反的念头

河堤到了垮塌的高度

真理已然成了真理

火焰一样寂静的铁塔内部

正如叹息,是一条黑狗的内部

命令,一口价,黑煞口的黑话

黑是一个成熟的大语种

不再是思想局的盒子里躺着的标准黑

黑已经在江湖上招兵买马

黑已经有了规矩

像异族人嚎叫的的马蹄

已经对我们提出了领土要求

勒死孝子贤孙的绳子也没有这么黑

它让一块黑找到了另一块黑

我一个人扛个铡刀满世界乱跑

是雷声,就不会放过闪电

 

2019.7.22

 

 

鼓声

 

但你听到的也许只是一个幻象。

我怀疑不是反刍,

另有一种饕餮活在鼓声内部。

 

人来人往。

一面鼓,在广场升了起来。

一阵风。

一条黑狗抬头看看,又懒洋洋地睡去。

 

鼓声开始于交谈,

不敲打也不会响。

 

鼓手触动了高处的某种隐秘。

“水异常充沛,

但是那些轻盈的水滴陨落时相对地说略略显得有些缓慢”。

而附体的鼓槌

已把自己的一百来斤一下子压到了鼓面上最黑的那个地方去了。

(不过显然,

雷霆震怒需要的是整个国家的欲望。)

 

我从高台上跳下来,

“箭一般地离开了”。

鼓声停止的地方,

我走在敌人的道路,语言,和光明之中。

像一块春雪

我在全知的眼皮下巧妙地活了下来。

我把一个老人的晚年从他的背上取下来。

又解救了一个手里捏着阴户的女人。

直到多年以后,

我在一个木头架子上晾晒一张新剥的牛皮,

而惊动了一头畜生,

并重新唤醒了它上路的冲动。

 

 

掉下来的羽毛

 

我说服了嘉峪关,

但说服不了骆驼刺。

戈壁滩。

广场空了,只有大大小小的民意留了下来。

蓑羽鹤像一种流言,越过了群山。

而白云的翅膀并未退化。

我从雪线上下来。

昆仑山像一条全票通过的提案,

已经在人间低低地盘旋。

 

 

夜丢失一只轮胎

 

有时,我们开一辆车,在青海

和甘肃之间,连续翻越祁连山

驾驶着仅剩的轮胎回到家里。

“火花依靠钻石中的瑕疵”。

没谁去注意峰峦之间

那些遗落的胡泊。

 

“从北斗星宫之侧悄然轧过者 
是青海的高车”

雪山仅仅是一段翻浆的道路。

我不知道断裂来自哪里

我知道青海湖因为不动而构成了它的轴心。

实际上牦牛的角已经为天空的弯曲给予了角度。

 

高楼,高铁,供电塔,

也不能让北方远离它的荒凉。

被长久抛掷的人性

像液态钻石,已经有了另一种高贵

汽车抛锚在垭口,像一只放弃了翅膀的斑头雁

但已经懂得索要面包屑。

 

评论 阅读次数: 403    赞: 0
昵称:

联系我们:tianz68@yaho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