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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岚,出生于上海,1984年入学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1987年留学美国,1995年获得美国法学博士及美国律师执照,相继在美国,香港,伦敦于华尔街律师楼工作,从事国内外公司并购和证券业务,2007年至2012年在通用电气公司担任其交通运输系统中国及亚洲业务法律总监。目前从事文化艺术投资与策划以及诗歌翻译。
孤绝的小丑
在这,失败的机制。在这,猎手的武器。在这,
深渊的掌控者。
不是肉,而是鱼
不是鱼,而是鸟,不作弊 – 但公平交易:你最后的银子
为他那只白眼,
许个愿,瞎眼,全能之眼。在这,他的笑声
或呕吐或咳嗽
阻止你死于你的轨迹,当他用恶意的瞥视
对付你的微笑, 你被他
可笑的瑕疵欺骗。在这,真的
情人。在这,蓝的
笑话,和他的屁股。从未这样精神抖擞,这样欢欣
鼓舞,这样洋洋
得意,自以为是,目瞪口呆,狂欢欣喜,来回飞跳,钟摆般
单脚旋转,他的影子怎样
落在你身上,他玩的一切都是影子游戏,
这里他自高自大
又穷途末路,他是先知却又笨手笨脚。你再猜一次
你洞悉恶作剧和善待
之微妙区别。在这,他孑然一身。
选自《火之歌》(Fire Song)
宝兰贝丝[1]
那样,她在空中画形
那样,她看到清晰明亮的世界
凭本能描摹出沼泽与荒山秃岭
那样,她到你眼角边
她的幽灵无声消失于风里
那样,她流泻的音乐
是尾随她翼尖的嗡嗡低语
那样,天气微微欣喜
那样,她唯一的梦想是飞得忘乎所以
一分一秒地梦着
那样,她盘旋荒野投奔栖息地
能让任何人哭泣
那样,她无知地撕开捕获之食
没有愤怒或惋惜
那样,她的美是预演
那样,她徒劳的空中之舞
平缓大气中孤悬之火
那样,她的名字毫无意义
你无须叫她无需记忆
那样,那枪声是鸟鸣间另一声
一个振动,倘若你目击她的飞翔线断了
那样,她飞啊飞直到血已流尽
[1] 宝兰贝丝是只生长在英国乡村宝兰的一岁雌性鹞,一种濒临绝种的鸷鸟。2012年12月贝丝在约克郡松鸡沼泽地被非法射击后流血至死。
盐(节选)
天更亮; 海潮,盐滩; 白,
鸟群展翼飞落,如天使,
都知道它们是食盐者。
***
随后,那个替罪羊“悲怆盛开。”
孤绝之人先死:小肿瘤找到他们
或他们血液变质。忧郁
是他们的灵药,而他们用不倦的歌声抵御黑暗。
***
那时她堕入情网,虽然生活不变
她不再有空,去逛街
或吹干头发。他们去剧院:他看
她盯着演员们互相打手势和交谈。
***
当他碰撒盐,掐一撮
往肩后一扔弄瞎魔鬼。
门铃响了又响。他不理。
***
不是她的照片,但像她。
她从不写信:那大胆的传真。
他们这样进房间,这女人,而后这,
她们设法认识他。丝锻
轻擦丝缎,灯光勾勒身影。
***
呼吸次次沉重。
强烈阳光下街道的白。
“那儿我的身影比我短……”
***
门开了,屋里漆黑。
寂静在声息之外,
感官之外,它积聚真正的重量。
无所残留,不可毁损。
***
他们觉察到能各自松开别的自我,漂白那些被自由所惑
走上街头的特立独行者,和所有人
谈话,穿越死角,在白天上床。
***
他疾行。加快步伐。他听到
自己的脚步声,窗户紧闭,几条街外
响着合唱的歌声。一条狗
冲向一个疾行者,头抵地,在对面。
当太阳露脸,他的身影投落地上。
***
他扫清路上的雪,撒了盐。
他感到氧气,其后:这个词,他呼吸的
方式回到他身上,像薄雾在他唇上
留下冰的痕迹。黎明刚过,
屋里的人沉睡如死者,除了那个在她梦里
找回旋空间的人,她的嗓音
碰不到他,坠雪无声而白,盐
找到它的方式, 所有幽灵躲进他磨损的靴跟。
***
他们彼此监听。他懂她的心思。
她给他写可能出自任何手的信。
***
死之床,梦之床,睡眠的启程,
旅程已划定。你自己的幽灵
进入房间:它轻盈的脚步,它温柔的笑声。
***
一只拴在轮子上的鸟,啄木鸟,疯狂的鸟。
此刻驱动轮子,你如此招来爱情。
***
两条街外的广播:为死者奏乐;
一条瘀伤的胳膊,另一条穿着幽蓝。
还有什么你没看到?床怎样
自光转向?肉如何成熟而
自骨头坠落?恐惧如何暗哑?
***
秘密人生里仅名字相同,
那儿对的房子在错的街上,那儿咖啡馆
挤满和他们貌似不同的人,那儿声音
含混断裂。在像素化的世界里,他们触摸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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