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

何炬……

是否，你更愿意被圈养
喜欢坐在秋千上
被一只手，推来推去
有时，远山会假意的迎来
夏日的风，多么难拒绝

剧场

何炬

他跑过，一遍又一遍

在草尖上的舞台，在一堆迷雾里

遥拽着时刻变换的场景与台词

顶着照亮身前的微弱头灯

像被时间坍塌的独角兽

一小节塑料桃枝布满尘土

悬挂背景之上

更外面是观众席

随时随便隐藏在日常生活里

这时有人把钟声敲响

单方面开始宣告

大伙的篱笆里挤不下太多剧情

这像在山顶，链接一朵雨云

这像在山脚，镜子临摹现实

两堆盲人，各站一端

结果只有两个

何炬

很久没有，没有下雨了

天空蓝的像，单一的纯种狗

田埂下的裂隙

穿过篱笆，穿过时代

直接延长到手与嘴

一个祈雨仪式，钉在黄土里

仰着脖子的人群

对着天空，喷出剩下的口水

祈祷，诱惑，绝望，愤怒

然后，唾面自干

最终的结果只有两个

天会下雨，天不会下雨

然而不管是那个结局

都会诠释出，某个对应的解释

季节的转换

何炬

谁把想象锁进抽屉
抖落下一地不适与叹息
匹配着游民的目光

整个国度像雪花飞舞般

满街的手，仿佛被命令困在兜里

藏着无数秘密到处游走

一层一层被剥离，跌落泥坑

剩下少量词语

已没法把炊烟赞美得更甜更美

我目所能及，目所不能及
在渐次融化掉的天空里
应该继续填充些什么
嗯，或无情删减

持续开合的城市，掩盖你我呼吸

我喜欢，用诗来对抗诗意

冬天的一个瞬间
何炬

擦着地面，翻动着闪烁的冬草
阳光从黄昏裂隙中挤过来
形成一条短暂通道
周围别的景色，似乎被压暗了
一个身影刚好穿了过去
眯上眼睛，面对夕阳
那脸是潮湿红润的
呈现出冬天隐藏的特殊惆怅
时光里某些遗憾
在画面停歇的那一刻
被记忆带往，更深更远处
以至于能在无声无息中
把某些人，从睡梦中莫名惊醒

搬家者
何炬

一个邻居开始搬家
絮絮叨叨阴沉的脸紧贴着我

你知道吗，书太多了无用了
它们像现在这个冬天一样重和懒

我无聊的翻开一本书

假意用朗诵者语气杜撰着

只有时间不再死亡，它会从大河踏浪而来

像狂风突然吹走他的唠叨

把他刮成一匹猎犬
他嗖嗖窜出去，又嗖嗖被刮回来

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随手继续捡起他的絮絮叨叨

时间从来不是一条河流
它是水坑，一个接一个垒在地上
然后他习惯性的抚摸着一本书
停顿了一下被修改的词语

刚才我看到了它……
它是，它是溺水者的泡泡

无题

何炬

醒来后

丢失了某些言语

翻遍了抽屉与灵魂

鬼魅般的晨雾

漫上窗头

梁山下

何炬

想说点什么

舌头便忙乱的翻腾了一遍

某些词汇已被流放

剔除在土里云中

当它们勉强凑回一个队伍

企图寻找什么方向

舌头早斜靠在落日旗杆下

已经累得沉沉睡去

酒碗空了

聚义厅里白虎堂

秘密事件

何炬

不停的，执着的
从脑袋的斜后插队进来一个声音
你有蜂蜜吗，你有蜂蜜吗
这是个没有地域口音的女人声音

像躲在电视里的播音员
在车厢里谨慎隐藏了她家乡

然而，她提问的对象
保持了反向沉默
使其变成了一个虚拟对象

窗外景色不停飞速向后垮掉，失踪

反衬着这个提问

一句一句向前方抛过来，抛过来

被掐去了呼应的头和尾

成为某个游荡的接头暗号

与咣当咣当的北上列车声对抗融合

对抗，融合，对抗，融合
最后还是那个自语的声音
自己无奈的终结了这个秘密
快到北京了，她略带疲惫低声说

哦，草结山
何炬……

在我所杜撰的

草结山顶

只向一边生长的树

仿佛被切离一半

分立两端的镜像者们

无法分辨

它向左还是向右生长

我看到半山间

云开始集结
始终是向阳的山坡
枯黄的草
在那里时隐时现

终结于过去
何炬

未来的日子
尽管你每天都会到来
以太阳和星辰的面目循环
但你还是太像一个
被禁止了语言的谋士
挂在倾斜的树上
看着你的远方
被飞刀从过去角度
被强者，一个一个射落

红苹果的蔓延

何炬……

跑着跑着，风停止了脚步

裹在风中的同谋者

纷纷跌落了下来

那一大片巨大尘埃

停止了喧哗在等或看

能力越大在，责任越大

风把一句电影台词塞给了一棵树

鼓声在远处乖巧的敲响

一个鼓点敲出一个苹果

然后，那颗树自己逼退了绿色

满树的红色苹果把树枝压低

路上的诵经者
何炬…

举着一支火把
照亮众多树叶里隐藏的字
哗拉拉响的是圣歌
路边石块，已压不住短尾草低吟

于是，你从何出现

坐着预言者的金色马车
那长长斗篷是山间暗溪
飞向遥远的伯利恒后
被另外一个你，从远方

又牢牢拽回

迟滞季节里臃肿的村落

开始竭尽全力模仿成一个村童

向远方试着投出一串鞭声

指引羊群走上山坡

一阵风越过了季节
开始打乱了字的排序

夏天的小径
何炬

随身携带夏天的小径
成为一个自我奖励的物品
这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它永远不能被魔法变成
一件能听话的行李
凌驾于生命之树一寸之遥

但它依然能向下藐视着
注定会坠落的果实
展开了一个事实
告诉你，你不能拥有
比你自身更自由的某些存在
如同你现在只能借着月光
去看它翻开的书本
一本关于道路或夏天的书籍
这仿佛是，残忍绝望
但你如果知道你的本质
那你就好好的珍惜你自己
就像你走在小路上，吹着夏天的风

双层祈祷与权力

何炬

太多雨水的眷顾

泥土越来越松弛，它开始衰老

慢慢的，树木开始沉没陷入褶皱间

不安像蜜蜂一样到处飞舞

树上的人们丢掉了果实

祈祷减少旱季太多对雨水的祈祷

在混沌的各自跪拜里

只有一个声音看着虚拟的上空

愤怒的喊着，停止吧，写诗的

你要我们在你的诗歌里这样死去吗

这么不体面的死去吗

恩，好吧

诗者像一个国王傲慢的歪了歪头

看了着虚拟的上空

你们祈祷我会祈祷我停止写作吧

等所有开会的人，都散开以后

里面还是外面
何炬……

我站在黄昏外
听时间慢慢啃食天空
那痕迹的尾巴，像暗恋者喉音

啊，那歌声擦着耳朵睡了

后来有人说
那天，我实际蹲在中午下
像烈日下水中丧狗
言外之意---我没有站在黄昏外
靠着电线杆，我问他证据
他说，那个画面太美

两两对峙

何炬

陌生的新夜来访

垂下面纱

保持了沉默的一致

一条河失去了，来与往

剩下的，只能破门而入了

点亮一盏灯

容身之所被慢慢摊开

恰好能容纳那细微的呼吸

看不见的鱼线

垂钓着无法安放的灵魂

在浮起的刹那

那轻易放弃的黄昏

被一朵夕阳后的花朵

轻轻摇动

山中花园

何炬

高举，炎热的双手

或收紧，雨中躯干

绿树边阴影暗藏危机

旗语者的手姿

廉价的黑色陷阱

荒原短草收留不住狂风

躲着六月的收获

显而易见，道路比我的身体更远

拉长影子也够不到路的尽头

并且，一条道路

总会连着另外一条道路循环

命运的木轮总是成双成对

寓言，暗指

山中花园迷宫，掩埋之地

在雨天提问
何炬……

食指与拇指无法捏起
昨天的那一层阳光
它包裹着视线下的一切
有点理所当然的
凸显与隐藏了
某些我想知道的东西
这奇怪的想像
与一个不安的处女
在路口无理由对峙与各自守护
哎呀-这太隐晦
哎呀-这太耗时
于是把记忆中的农民
粗糙的提到了台前
看他手擎的棍棒与自私
去咆哮那温室大棚
于是一个秘闻
分裂成两个简单的替代
处女的丧失
与瓜果的失窃
那个能带来更多的
鲜血与欢愉

预言化

何炬……

你知道我会成为

彼岸的一颗树

成为现实外的飘带

成为山顶的另外一个人

成为自己能看到的背影

站在你所能看的方向

大河弯弯而去

羽箭破空也不能使之回头

那荆棘落在背上

胯下的马也没挪动一分

镇上的人群不急不慢看着

自我惩罚的信使

而新的说法像广告一样

被快速复制到下一个村庄

信使疯了，预言也疯了

并且它们还会迟到

大河弯弯而去

抽刀断水也不能使之停留

河流上的提问
何炬

在小小的独木舟上
有一个我和无数的他们
每打出一张牌

都在河水里，洗洗手

树和山的倒影都被我们洗碎洗白
这是为什么呀

在你的河里，大伙儿嘟囔着
一弯彩虹在前方瀑布悬空出现

倒闭的照相馆点亮了招牌
这或许是你的答案
但这又是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