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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邓世平先生
你走后,一切都如死水般沉寂。
被肢解的村庄,被毁灭的土地、生灵
蝼蚁如散落在广袤棋盘里的算珠子。
这宽容的大地允许藏污纳垢
不允许一个人的污名,在山河大地之间
污染赤色的底盘。
黑暗依然明显,像肮脏的皮囊
布满淤泥和稻草灰。
跌坠的星宿,不再明亮
它们次第熏染肮脏的黄昏。
人间所有的疾苦都无法化为春天
在严冬横行的底部,倒映着星空
顶上,有烈火横行,有日月星辰湮灭。
你走后,所有罪恶都还在发生
宛若置身2003年的跑道,铺着石子的路
我的血管里来回奔流着血细胞
耳边回荡着时间的光芒,屠杀与鲜血
如今已经平息。而那些关于
伤害、灾祸、痛苦与傲慢的泼脏
从没停止。
(你看到了吗?先生)
譬如,我们挥霍生命的密度
杀死动物的惊讶方式,如同杀死自己
关节炎无法穿透裹脚布的脚
沉默如礁石,如山岗
有时,我穿过沉默的石阶眺望
构思一只天鹅活着的理由
我在新晃的盲道上思考
花丛中的杜鹃如血,像英雄瞎掉的眼睛
樱花生得绚烂。
通往某座学校的路,有地衣的惊叹和
处女洁白的纱巾
苦涩正被群峰的石头覆盖,山丘如骨堆
一场暴雨冲洗过城池
所有污浊与尘埃,沿着流水漫过时间的肚脐
镰刀如霜,挂在天穹
冰寒的话语
刺目。比十分之一秒还短的
伽马射线。(先生,你是情感的勇士。
竖琴引发海啸,潜藏苦难
暗处汹涌如海
灯塔的光芒冲不破洞穴)
先生,请你告诉我,光芒抵达的远方
还要走多远?
我握住你曾经相爱的旗杆
如握住你宽厚的手。
红色的血压下,被残破指尖挖出的苦难
从未完全消失
而那些关于苦难的液态比喻
变成固体与铁锈
枪管与匕首
电击器,还有射钉枪
(历史还没走远,所有罪恶还在发生)
低悬在屋檐下的剑柄
失去锋利,失去早春笋尖穿透大地的
力量与早已消失的勇气
慌乱中,我要道别:“再见,先生”,像消失的瞳孔
交谈的盹。午夜的列车在霜冻前侧翻
在冰冷的铁轨的弯曲里
为我的眼睛安放星辰的灯盏。
你的手在阴霾中摇曳,枯萎,下垂。风中的烛火
是未干的泪目闪烁的洪流
眼睑有光芒闪烁,唇角有硝烟燃起
而又有多少后人英勇不屈?
简介:
江飞泉,生于福建建瓯,现居深圳。广东省作协会员。作品散见《星星》《诗选刊》《诗潮》《文学港》《诗歌周刊》《特区文学》。出版诗集《今夜万物安睡》《苍生辽阔》,著有小说集《哈瓦涅斯的葡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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