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酹·此岸

大寒过后，旧黄历将要翻出新年

忌动土，犯山煞

点一把鬼火先照过前后，天凉凉了十六个秋

雪留在新晃。贪婪成契

转动旋梯和良宵，以白骨护身

2000朵拒霜花，探出4000支根须

破出第一声长泣，角力荒原不朽

新年好。野蛮从绝壁处飞动

固执独自珍重。光阴猝然倒地

新年一过，旧事不可重提

拒霜花一生无所求。水比天色深沉

从此青山年年钓江雪，破镜依旧年年破碎

潦草事业一生未竟。有人不再敢保证完成任务

历史，遗弃2003年1月22日这个日子

牡丹和麻木，朝向空阔滋生悲凉

还酹·软埋

序：绝口不提

哼，可怜我们还是人

时间：春天里

女子忙于思春，男子执于发情

地点：莫说来去无踪影

喉咙和蓝剥开都是青色，人间众多宫颈糜烂

人物：邓世平或小确幸者

我们藏于刀。刀隔着戾气

性能：一生何求

白骨如锥，合适完成修辞和阿尔茨海默症事业

杀伤力：像雾像雨又像风

使用生而为人，向腐朽与坍塌撞来

成就或贡献：春天在哪里

黄昏天色暗了下来。疼痛灿烂

跋：死无对证

劫后，我们没有余生

而主人公呢，在第一中学操场底下坚守

以白骨一堆成碑，刻下偈语

最坏时，我们可怜

最好时，我们更可怜

还酹·天堂

所有杂念，仿佛不可厌倦

四向事物斑驳模糊。怎么样

大雪已身轻如燕，可否施舍小酒半杯

以抵御寒冻，以绕过杀身之祸

以撮合世界与童话相连。红尘滚滚

没有微笑，也没有月色

更是没有墓碑，逻辑与过程只得躺下

一谈到鬼神，人间仿佛无忧

时间和美学一退再退。禁止豆蔻或飞檐缱绻

诸恶，此刻伸出五指成山

怎么样，今夜慈悲不关心人类

光阴正好。他们在天上人间纸上谈兴

还酹·彼岸

我从地里来，应该回地里去

你呢，有何打算

还好吧，不关我们什么事

孩子啊，你们还好吗

别人家孩子，关你屁事

人们啊，你们还好吗

闭嘴，闭嘴——

花儿啊，你们还好吗

地皮儿瘦，用你作养料吧

孩子啊，我走了

你们，你们夜行多看路

我们还没有死过头道。大海屈从泡沫

白茫茫一片，灰蒙蒙一片

咆哮虚张声势，水泥砂浆在惯性中欢腾

死亡自我判决之后，盛宴遍布冷漠和谎言

还酹·大地

一只烟花巨大，拒绝火焰流动

只有玻璃漆黑一片，透明脱离飞翔欲望溢出

刀锋在孩子面前擦来擦去，遗漏下精斑

生而为人，仅仅是生而为人

偏爱上幻想，爱上只与自身交谈

鬼都披着兽衣。但愿尘埃未曾愤怒

庇护者，不断练习生成新事物

秘密，将纯粹和凹凸镜一块反复玷污

镜中良心在摇晃，人世在倾斜

怎么办。路那么长命那么短

一只孤影率先飞离，把野风劈成两半

野草软弱，疲惫而不动声色

在肉体上撕扯，在灵魂里吼叫

从坚硬里凿开喑哑。而无限宽度无路可寻

怎么办。老生晃那么悲凉小丑跳那么欢

唉——嗨，一具具行尸在人间乱走

一具具骷髅头，躲在春天唏嘘

田梦飞，1980年生。曾有小说、诗歌、散文及评论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