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亲

关上灯

和母亲躺在一张床上

时不时摸一把她那下垂的乳房

将沉甸甸的年月托着

又反复揉搓

她把我的手打掉

立刻盖上粉红色的夏凉被

那一刻，我怀疑她还是个少女

谁在说话

日历挂在墙上

每天撕下一页，扔进垃圾桶

动作简单，一次次向死去的神告别

关上门谁也不见，独自

等待迁徙的鸟，拨开体内的时针

等待强暴者来临，拨开芦苇荡

拨开薄衣下的两颗乳房

月光下的两只碗，能装下多少高潮

我们身处险境，美梦成真

过分羞耻就是自欺，一切即是答案

我们都只是别人的窗外一瞥

无 题

爱上你时，如此年轻

恨你时也如此年轻

屋檐下的冰，融化成一座玫瑰园

从今天起，我养起了蜜蜂，甲壳虫

蜗牛，螳螂，蚊子，鹩哥，金丝雀

养起了下一场暴风雪

我的土地寸草不生啊

作为女人，我也想养起军队，战马

养起两个朝代的舌枪论辩

随时备你凯旋归来

李梦凡，曾用笔名记得，江苏人，1998年出生。作品见于《诗刊》《鹿鸣》《萌芽》等。获海外文摘2015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