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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江西宁都人,作品偶见于《诗刊》《星星》《诗潮》《诗探索》等刊物。
晒场上的父亲
那时对他非常痛恨。朴素的情感
来自惊恐,以及与母亲
同仇敌忾的自觉。这个暴戾的男人
手上的重量印证着内心的歇斯底里
他揪着母亲的头发,一直把她拖到门口的水塘里
有时也拿起一只钵子,把自己砸得满头是血
――是的,他殴打母亲,也不放过自己
很多次,他声称要一死了之
好像他才是受尽委屈的人。渐渐地我发现
这个天天在我们头顶闪电打雷的人
所有的能耐只限于那间破旧房屋之中
他种的庄稼是全村最差的
他当了多年民办教师一直无法转正
他怀揣两块钱去办年货,在街上转了一上午
又空着手回来
他满嘴跑火车让村人轰然嘲笑:
比如吹牛说高中时“很会读书”,如果不是某人害他上不成大学
他一定如何如何——这样的昏话与他把所有的
不顺心怪罪于母亲一样奇怪
有时我们怀疑他脑子已经坏掉
我们两兄弟考上大学那年,学费一分无着
他兴冲冲地请来电影队给村人看电影
还非要在电影广播里“讲两句”。我站在晒场的最后
听着他不着调的大话,心里鄙夷又羞耻
我很快离开了放电影的晒场
夏空里星星点点,光芒暗淡而执拗
可笑!丢人!我这样想着,泪水就漫了上来。
温度诗观:
诗歌被认为是极致的艺术,在单维度、单方向的穷尽方面,比其它文体更能拓宽认知的边界。写白就白到极致,写黑就黑到极致。但现实生活却是一种多维、块状的存在,更多地呈现出复杂、暧昧、混沌的面目,诗歌熨帖地描摹复杂的现实方面远远落后于小说。当然,唯其落后,才会有更多可能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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