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泉新作

春宵

栏杆拍遍

谁的尖叫被暮色涂改

没有人拾柴、点灯，没有人

抚琴，弄花影

没有人吟诵时光凛冽，喊我

去看雪

水在磨刀

风声，矮了下去

熔岩

我是说火山

我是说一座大山风化

我是说光怪陆离的嶙峋造型赋予了一大群石头的品性

我是说断肠

我是说天涯尽处一曲明月

我是说一个人比肩另一个人，旷野上开满了苍茫的紫地丁

我是说凛冽

我是说降落、撕裂、决绝

我说疼

穿过人间稀薄

我能看得见熔化之辽阔，看得见你我的

磨砺和包容……天空弯曲

我说熔岩

——“大漠孤烟直”

铁箱

一只铁箱

被谁抛掷在海拔900米的高山上

友人说起这个

一脸神秘兮兮，宛若他的内心

也有深藏，秘而不宣

抵达铁箱村

没有人告诉其名字之来历

即便遇上三两好客乡民，也不过用手指指

依山而建的那些泥瓦房

和石头屋子——瞧，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

他们只是笑

——宗祠是新建的，族谱是重修的

我没能从他们嘴中

找到半点证据，也不可能去撬动重修的族谱

让一场风，就此停下来

风，越来越大

差点没把一整座山吹走，把横七竖八的石头

掀飞……如果铁箱真的就是一只铁皮箱

那被风撞击的沉闷的声响呢？

我不相信一个村庄会没有典故

没有先人为后代许下暗喻，或者承诺

因而，我断定这铁箱必有故事

必有与他人之不同

从上至下，绕行一周，我看见许多风正在风水林下

说一些话，谁也听不懂……那座古墓的

左上角，有一丛淡淡的

小黄花

一座破败小庙

孤零零的，就站在山脚下

香灰已冷，在我轻轻挪动的遐想中

它们似乎又飞了起来，像是闪烁在铁箱上的

几朵小小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