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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二六年第三期(秋卷)
栏目主持:老贺
主编:杨炼/唐晓渡 执行主编: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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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殷龙龙,一九六二年生。北京诗人。八十年代北京“圆明园诗社”重要成员。出版过诗集《旧鼓楼大街》《单门我含着蜜》《汉语虫洞》《今生荒寒》《胡为乎来哉》等七部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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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龙龙诗选(20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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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条》 身子是张欠条。 月光有把儿。 灯在屋里晃。 要把字缝里的贫瘠,全影拓出来。 他的事,血管里涨了又退。 喉结往下压,像拧紧的发条。 喜悦,吐出又咽回去的糖果。 攒着,多来,在肚子上绕路走。力劈华山。 裂开的,成了爷爷嘴上的铜烟袋。 酒席上,杯子撞出斜街, 都在说传宗接代。 肚子里的线, 石缝里乱长的草,磨成镰刀。 草拔出穗,斩杀家族不敢说的姓。 看那些小东西,像没国籍的鱼,在液里游。 肚上盘的圈,指认身份证,生锈的成份。 那地的稀罕物,费劲吧啦,藏着老字号。 半夜就被抹掉了,像怀孕流产。 会笑的陀螺,玩平衡的纸飞机,铁墩做的砸炮。 勾兑的酱油,往族谱添颜色。 茶叶梗竖成界碑。 隔开书斋、野地、工地,出生需要证明。 这欠条早过了期:他,没提还不还 我抽根骨头当笔, 蘸着魂魄,在皮肤上重写。 家族的姓漂起来, 像七月被风暴掀翻的房屋和船, 跟着鱼群,往陌生的地方游。 《蚀骨辞》 一杯茶,一本书,持续漫过 五十年代的脚掌,六十年代的喉舌 解放被囚禁的鬼魅 而噤声,笃定潜入五脏六腑 血肉、皮肤、五官、关节和筋脉 恰似军人的选美 广场上集结;深渊里乱斗 冰山、梦境、爱国的小丑令十月裂开石榴 里面没有一个民族是抱在一起的 我与蠢货争论——为了爱和不爱博杀 男人与女人把地球切成两半 却共享同一片天空 他说的道理,我不入局 他沉溺着,我已起身退出 爱不是感觉,是动作,是想吞噬的星群 藏好獠牙吧 天生的痛,它触到什么 就成为什么:成为水,成为植物 成为形而上和形而下 成为淡紫色的乱码 成功后,上空爆出来的烟花,酷似香港人 被啃食的尸首,酷似大陆客 白,不断冒泡 绿,早已扣成帽子 我刚亮出爪子 整座大厦便开始崩塌 随便抓一只蝙蝠来顶罪 神谕、密语、家、国 都在有序地剥离:先是衣冠,继而皮毛,最后是魂魄 不必惊惶,我生来就会暗黑魔术 我能与刽子手交换体温 能让云南撸起海拔 没有天空可供分割 这里唯有完整而低垂的乌云 《那口气》 人活着,就靠胸口那点起伏 一进一出,带着热乎劲儿,带着鸡和犬 诗也一样 得有口气在里头 从草丛下钻出来,从山谷里飘出来 这口气,就是块玉 硬邦邦的东西 也是乳房,软软糯糯;好女人的胎记 你看那厮 语言堆得再厚,少了气 就似没开眼的老天 垂头,且不活泛,不久于人世那种 有了气 山能呼风,水能唤雨 整片森林召来腐朽 怂恿菌子、木耳、还魂草 不可雕,不可雕 它们同名,都叫雕长生 有了那口气 天地的留白里,能晕出翅膀 谦卑与骄傲,一起吹 你得静下来,才能跟着它 如脚后跟小心翼翼地,跟着脚指头 不声不响,却让你觉得 放心,放下身段 这东西是活的 跟你一样,有股烟儿,坐在呼吸上 不经意间,推着认真,往人世里跑 《秋天》 街道的拐角 她来了。雨后的事分野蛮与文明 分单双 手肘碰到另一个手肘 才知道自己还有私心 告别,继续吹,继续,生长 每次开花 意味着消失一粒草芥 士兵 在泥土中 找到手 《那种灼烧》 也许有那种灼烧 玉米成为光 言说剪为沉默 我舔了舔上唇 听见记忆在噼啪作响 像小时候,母亲为我捂住耳朵的那个炮仗 有人把名字刻在牙签上 试图用高贵的姿态 将自我剔除 母亲总在灰烬里 埋进新的种子 过去,被铁钩子 拽回那个傍晚 撕下日历,将昨天扔进火炉 为它加梦,加糖 让飘摇的时光,不至于立刻变成枯叶 吞没夜晚 那些所谓夜晚 不过是贴上了金箔的伤口 像摆上餐桌的鱼,闪耀着丰功伟绩 不至于溃烂 你转身时带着棱角,离去时已是卵石 如今我坐在崖边 看尽海浪、暗礁与珊瑚的骸骨 胃里仍吊着儿时折的纸船 像你织就的胎衣 始终裹着初生的月光 我与我的距离 已是负值 在别处我见过更细密的爱 与更完整的不安 那是 生与死的间距 约两指 让他人在灰烬中 认领荣耀 山中有木 木上有枝 不久我将俯身 进入一种谦卑的明澈 如被无形拉入 在坠落里 愿意开出一朵花 《黑榜及门牌号》 我收集诗歌黑榜 替一些诗人搭台阶。台阶下挖陷阱 陷阱里互撕互诋,黑自己,黑人间浮尘 黑老大,黑黑夜,黑李白 黑革命,黑科技 不以上榜为荣—— 低俗是裹脚布,粗糙、畸形 脱离现实的墨迹,在镜头前洇湿 可能还有更黑的 榜单,究竟黑到什么程度 不可考 我收集门牌号 收集枕木,进入恐惧的隧道 收集在于收—— 迷途者在此暂歇 火车的喘息声碾过铁轨,呼哧、呼哧 那些被压扁的时光 又被岁月做旧 诸象三百 唯独信号灯自灭 光荣是一件无号制服,又当又立 旋于异端而不失 覆痛苦之上,不义 当黑榜与门牌 在虚妄中接壤—— 藏弓者推着原木,变回鸟 风竖两重烟 各归其辙 《契约》 你帮我改简历 改密码 改名换姓 在合租屋里怀孕的女人 那年生下剥完皮的悲悯 砧板上的洋葱 让我流泪 像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出的道歉 窗外晾晒的床单 在风里鼓起,又瘪落 忏悔开始于悄悄 拔掉自己身上的那些倒刺 为彼此身上 寻伤口,撒先知的盐巴 《凭空》 没有门 但雕匠从那里进来,凭空进来 捏造众生 鸽子飞走时抖落一身灰白 打扰了通红的钟声 对不起,对不起 多年前埋下的因果 现在长出报应 又向地下探掘,那里有星辰,有大海 我仍未与我签下和约 未和解 名字里我们摩挲过往 渐渐淹没 来时的啼哭 没有门 时运不开 思想者提着半吊子口误,卷灰尘 砌金钱,拆谣言 请给我一百元,这首仅一行 我的诗:母亲。土壤。光明与伪光明。大杂院 挽留前世,把不善良之旅拖到后期 英雄,又称狗腿子 徒然昂首,赌万世只偏爱你 洪涝降临前 如蚂蚁 搬运麦粒和大奖归仓 《不要流泪》 不要流泪 我虽失能多年 疼痛、喘息、喊叫,早已是家常便饭 不要为这点糗事流泪 伤感是指尖黏着的鼻涕 叫时光“擦擦”,走 夜里,你要给我翻身五六次 瞌睡被绞成肉末 你说干不了。工钱不要了 满打满算不到一天 新来的阿姨 还没摸透我这混浊的普通话 像没饧开的面 你先干着 买一口锅,几枚鸡蛋 买紫茄、茴香 再带一包湿纸巾 先转点钱给你 不够,回头补 冬至吃饺子了吗 窗外的风正使劲 把天空擀薄 骨头生了锈 翻身时,我和天黑早结了私仇 骨头扔进铁锅熬煮 熬成药渣,不吭气 最冷的天里 那点疼包些什么,才能和岁月一起煮 残酷有汤,爱不稠 《我们以受伤的方式》 爱,我们扛着走 拖着一截脊椎,始终在高处 一条歪歪扭扭的路 左手大拇指,右手竖中指 那是我 寻一块崖石,直接躺上去 单挪出容身空地——它比儿子还小 我们以受伤的方式,塑造你 肩着全部的地形 有人瞄准 有人把替身往前推 收走我们成为靶子的机会 你见过学生趴在课桌上,睡成无名烈士吗? 那是我 你收过一封信,字里行间 落满不后悔吗?——那是我 我的血是暖的,你呵口气 我的错是自己的,不借 我的梦反复发烧 额头的湿毛巾渐渐糯化 成为钨丝灯里,抱着孩子的 母亲 《汉语淤塞时》 他们以肉身,垒起黑暗城堡 他们勒令安静——亚洲最傲慢的认知 从不自知 我偏要往自知里扔石子 任头颅炸开,涟漪长出门牙 偏要在柔软的囚笼里 豢养一小队反叛的童子军 跨越栅栏,撕扯头发,不肯驯服 我得承认,我迷恋沟壑远胜坦途 被族规撕裂的兄妹、夫妻与父子 被冠上背叛之名 说是给2025年缀上污点,要把脖颈温顺捋平 可我的诗歌奖早盛着沸腾的背叛 一万块的背叛 忠诚,在天朝也是背叛 诗会的积雪下,腐烂的才华更是背叛 杰作从来不是慢火熬煮 它的每一口吞咽 似乎煲有当年斩华雄的烈酒余温 这才够劲 你,你们,本就该被这般灼伤 所谓浇灌,从来是荒芜喂养自由 黑色纱巾搭一座朝北的祭坛 温一堂波斯课,泡发两河流域 瓦砾间升起合一的制度 吊住月亮与星链 不照亮寸土,只一味收割 人群噤声的日子里 我替所有反抗强权的灵魂摆渡 替替死鬼咽下狗粮般的屈辱 替嚼着方言的滇语,死守最后一口呼吸 瓦砾中升起的,才是真正的云南王 它不照耀,只收割 我写:亚洲,在疼痛里痉挛 我写:云南,在悲伤里盟誓 台下一片聒噪:不懂!不懂! 台上炮制的“懂”,正举报每一份不懂 聚光灯拖无知赴后期民国 多残酷,又多合理—— 诗歌本就是影子化蝶 与世界对峙的一份荒谬 它们瞪一眼,便要毁灭青天白日 终于有人起身,捡起滚落的头颅 终于听见 墙缝里的寂静与枪声 终于有嘘声响起,零零散散 嘘声撞进清晨的镜子 镜中的和平早已坠入深渊 一道闪电劈开圣坛,惊吓住十亿人 请举报吧,多你一个不多 少我一个,亚洲照样溃烂 我并非要与你们为敌 只是汉语血管里淤塞的河道 早没了抒情的余地,直教野蛮横溢 历史无一例外,篡改真相 我迁徙地下,完成迟到的巅峰运动 什么诡道也,什么抄袭兮 什么在空白处播种谎言 玉溪、抚仙湖、石林游二日便戳穿了风景 龙云的雪茄 穿越那面丑陋的铜镜 逃亡者,吐露出身份 吐出历史含着太久的 未敲响的,新年 丧钟 《痛的,爱的》 生命只瞬移:蛇偷了蛋 根本没有时间 吞下去 无责罚,落向无辜的头顶 气温会升,人心会冷。时世啊 影子替站立的人倒下 不安的,要说声谢谢。谢谢 用努用力,夹出一块红糖 并且把方形沏开,痛的、爱的 爱的,不爱的,在沸水中张开弯曲的手指 做一个残缺的,人 《此诗》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自己 在说一个真理还是一个笑话——以遮蔽敏感词 为主,以破处的朋友为半圆 另外的半圆,要在黑夜里唱完《夜黑黑》 断行的优缺点 像假牙,吹诗 吹一辆奥迪去另一座小镇 吃黄鳝面。面要宽汤,黄鳝要野生 老板娘的手要抖:鱼腥草拌薄荷 吃完还要去修车—— 95号的油是景阳冈老虎 不放过不过岗的行者 此诗的风格不可能单一 不可能像一个老人天天霸着垃圾桶 把硬纸壳、塑料瓶归为己有 此诗又是自私的 像那碗面里吃出鱼骨 此诗要有光,哪怕是打在社保卡上 那一丁点蓝星之光 挤进泥泞的角落 挤上额头。女人读我的诗 会耸肩,她没说什么就退群了 我不怪她。疼痛不改,不改 百灵鸟不该爱尖叫的祖国 被千斤顶顶起的 还是尖叫 我们只能在错误 与错误的 对勾上,撞见 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瘪下去的速度,比希望还快 我没见到的,不敢信 就像不敢信有人能潇洒地刷完别人的一生 《别告诉他》 别告诉他。我喜欢侵入式拼写 因为AI是爱。我们一点一点拖动那些 泥土里逆向生长的斑斓 树木卸下一身葱茏后 常把萱草骂作流氓,只怪她长得太漂亮 没有谁意淫谁,没有谁胁迫谁 他不是,你也不是 现实不是,舌头也不是 话语的水龙头,一滴,一滴,没有拧紧 世界留不住我的声音 声音留不住我的老虎 《放不下》 你十六,我六十,年年相欺 钱换走冬夜,也换走童话 你是钝刀,割碎傍晚的光 把恐惧,渗进皮毛。朋友在圈内吗 我蹲下身,掌心摊开手指的战争 最软的母语,最硬的汉语 一句“跟我回家吧”,结束流浪 从此,你的院子 翻开星期一,撕掉星期二。我们一同上街 病弱的、残缺的、垂老的 放不下;竹竿挑着布 我的肺,搬了一次又一次 呼吸之间 搬迁,就是余生 《小部分》 泥路、败草、山雾、河谷 赤着脚,他将思绪悉数抛给了流水 把镜子当作衰老的入口 黑眼珠缓缓上翻 风本无意闲聊 所过之处,一棵树自会起伏 留下的,比种子小,比根须长 比泥土的朴素愿望,还要 更掉渣 他并未真正离去 只是不再行走,泥路被踩成一行念头 尽头的那面镜子 照见我们 从未真正走出的 小部分自己 《大头兵》 我们生来就不勇敢 只是那份不安,一直悬在鼻尖 墓碑封着说不得的荣誉 像一面冷镜 照不透近在眼前,生死永隔的荒凉 头骨成了无形的靶心 留下的名字 还带着火药味道 任凭岁月冲刷,也刷不干净 你见过吗 见过牺牲的、比你还小的大哥吗? 我看得见,屋里有魂,野外也有魂 麻栗坡埋着一座,文山沉下一座 硬生生被劈开 像两座被烧掉的旧屋 雨终于落了下来 把年轻的士兵,淋成迈不动步的泥灰 花山人把一辈子的苦,都钉在家里 墙上挂着破旧的军装 从今往后,不管现在还是以后 都得顺应且涂满那层保护色 战场那些光鲜说辞,早就提前编好了 黑夜就像偏心的继母 所有不好的、难堪的,全都扔给它 这事本就没法深究 别问,问了只剩心里堵得慌,徒生闷气 我将落在户口本最末尾的那一页 开始,谎言只是一颗哄小孩的奶糖 后来成了桑丘手里那面竹编的盾牌 挡不住堂吉诃德,一辈子的偏执 还有个地方一直就在那儿 半山腰的公租房 明明总在悄悄加码 偏偏廉价得不值一提 《中秋致双亲的信》 还活着吗?我 信件在弹坑里 墨迹被血水稀释 爆炸替我说了:它正趴在沼泽上 听不见自己的身体 节日降临时 所有影子都倒向了前边 唯独我 站成一根烧焦的木桩 且有风提着半张脸,一段上肢 往回跑 沼泽吞掉了一天一夜 这是中秋吗 蚊虫在我血管里蠕动 闷热像一只趴在喉咙里的癞蛤蟆 敌军眼底下 连咳嗽都要弯成弓 如今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无水洗脸洗脚或是洗什么 就连喝水都困难 战斗天天打响 好几次我都是死里逃生 身边的战友却倒下了 唯我还安然无恙 ——谢谢苍天 想诌几句歪诗 结果歪得像战壕里的裤子 第一首: 沙场苦,风卷半头陀—— 第二首写到一半 被枪声抢走 没有水洗脸 月亮是唯一的镜子 梦里,高原上 一头长臂猿踩着我的脊椎走过去 毫无违和感 非我无情 是枪管太烫 书信握不住 就此放笔 儿 最后是 一个不敢被填写的日期 【这是老山英雄刘致高生前留下的书信,我有幸看到,并把它改写成一首诗。他与我同岁,却在1984年11月3日的一场战斗中牺牲。向英雄致敬】 《像老朋友轻拍肩膀,和你说》 这段视频本就可以这么残忍, 这么恍惚。 视频里有个吸氧的,躺在病床上, 张着嘴睡觉。那不是你,那是谁? 不是千帆过尽, 你把孤独写满一座城。 人间哪有那么陡峭, 捏着鼻子捡诗,不透气,也不通气。 在北京,看上一位少女, 修改一部宪法。 那位少女,敢把香港推上断头台—— 既凛冽,又盛大恢宏。 不见血,不见羞辱, 烟与谎,虚幻着山河,诗歌如实记录。 让路过的人,慢慢躺平,与阴谋合租房子。 好厉害啊! 众生走着、等着,众生定义众生:为熊。 同一片语境,万千听讲之人, 各自捕捉各自的不懂。 早年的朴素、坦荡, 总要亲手把它击败。 脑袋摇出方向, 脑袋被众多屁股推举出来, 脑袋问你:在哪里可以把灵魂放出去? 也是角落的一像素, 也是午后响亮颜色的一像素。 这个视频有手术刀的精准。 有毒。 《蝴蝶号》 你们需要这些 云朵是钟,敲着古老的盘盘 我的脚伸进去 说过的话变软 像当代,只肯接住半句 另外半句太轻,飘成岛屿和兄弟 被烫一下,又被摸一下 你们管这叫活着 而我,活成了得救之人 蝴蝶号叫醒装睡的 从来都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手机落在沙发上 突然想起自己还当过主播—— 那时的嘴比现在诚实 现在,鲜有人上当 菠萝切开,螺旋的花刀把苦难指成酸甜 “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 苔藓是绿的,人是活的 灵魂本是滑的鱼、粘的网 它意味着你们和我一样 坐在各自的冰山上 早起喝小米粥,清凉又稠 中午热是谁的事 现在有风 已经爬到怀疑人生的脚下 我说的话,当代只接住半句 这半句业已太多 剩下的半句要留给未来 云不是钟,现在不是黄昏 伸进去的脚 早就肿了 选择闭口,不是通透 只是懒得继续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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