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诗话:作为职业画家的谭毅,体察细微,心思幽秘,发生着微观梦幻的变形修辞意境。在走笔行文的结构中也有跟杨沐子相似的“伪叙事”情节性回环,犹如画着一个变形的“同心圆”。对物象细节的细腻转换,引申,变异,有一种针头线脑的感觉。杨沐子重在借物以升华哲思,而谭毅则重在演绎物与理转换的情趣,呈现一种意象营造之美,一种趣味。
谭毅的诗具有一种白日梦的遐思、一种痴想的特征,犹如初醒后躺在床上,出神地瞅着窗帘上的花纹、皱褶,冥想那似是而非的象形……也透露出一种绘画的笔触意味。这可以用她《人间》中的一节诗在印证:
“这是梦的发生。只有儿童能接受这微观的、
心魄的同心圆,像打开蚌那样谨慎地看见其中
半透明的冥河天象般布满星辰和动物。它是空
的镜像,也提供更为阴凉透彻的地理学。而我
未来的生活,将是对它的觉察,和轻轻地擦、涂。”
我看过她微信公众号里发布的纸面、水彩、铅笔画作《吃》,一个儿童的侧面吃相,桌、椅、饮料瓶、食物,人体,一切造型倒还是“原型”,而儿童的侧面做了变形,由空白和铅笔灰黑色宝石的棱形构成。谭毅的诗也带有其画作的特点,典型的体现在其《母与子》一诗中,在对母亲給孩子洗澡这一日常过程的细节观察中,做着隐喻性的变形想象,曲折回环地运思着她“这有儿童能接受这微观的、/心魄的同心圆,像打开蚌那样谨慎地看见其中”。
她的微信公众号里,表彰的威廉·洪堡《论人类语言结构的差异……》的一段思想可以印证其诗歌写作的语言哲学追求。不妨引录如下,以作参悟:
“时代通过不断增长的观念发展了,增强了思维力和不断深化的感受能力,把它以前所不具有的东西引入语言中,把某种不同的事物置于同一标志之下,根据相同的连结法则来说明不同层次上的观念过程”。“这乃是一个民族的文学的永恒成果,而在文学中,首要的乃是诗和哲学……”
对于谭毅,如果把范畴从文学扩大到艺术,那么这一异质性的引入、不同事物的、不同层次观念的连结艺术,也应该包括绘画。
从这一点上,谭毅跟杨沐子作为职业画家、诗人,具有孪生姊妹的特征。她们两人的诗歌写作具有运思的特征,具有鲜明的哲学底蕴、修养,表现出一种“新知识分子写作”的特征。在诗歌结构上,不是一种传统抒情诗的诗句排比结构,而是 “回形针”的往复盘结结构。陈鱼则是一种楼梯、排浪的结构,最后抵达一个爆破的浪头,语音袅袅。
为什么喜欢谭毅的诗,我也还在琢磨——怎样改变我的阅读思维力和不断深化的感受能力,把它以前所不具有的东西引入语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