袜子

昨天晾晒衣物

发现孙子的袜子少了一只

今天又晾晒一批衣物

那只袜子出现了

我把它夹在晾晒架上

一只已经干了

一只潮气很重

它一定是追了一夜

女贞

老刘说以前不舒服

吃过这种叶子

香气弥漫到全身

问我这是什么

我说叫女贞

去年夏季夜晚

我运动后坐在石阶上

身后就是女贞

香气让大块的夜色都有种幸福感

我特意打开手机光源察看

浓密的叶子细小的白花

像微胖干净又不饰张扬的成熟女人

刚刚洗过澡

就坐在你身后

蜀葵

不到四点

下棋的人一哄而散

我坐在小区的长椅上

背后是十几棵蜀葵

它们快高过我的肩头

叶子舒展

后续还会发力

等花开的时候能长到一米八以上

健壮又热烈

那时我不在乎小区花园空无一人

平遥大床房

我与老伴带着孙子

到平遥的十九街快捷酒店时

终于住上了大床房

辽阔的大床

从炕头到炕稍

足够容下五个人的美梦

我睡一头老伴睡另一头

孙子在中间

他一会滚到我这头

一会滚到奶奶那头

然后列出1减1的式子

可这也不能让他安睡

直到彼此挤成一个肉夹馍

才安稳入睡

旅游前夜

对我来说，去西安算是出远门

心情杂乱就睡不实

常看看堆在门后的行囊

服装饮食药物

三个人的所用

三个人的一路保障

半夜睁开眼

黑暗中那几个拉杆箱和背包

是模糊不清的影子

恍惚间觉着

门后像躺着一个身长一米八，二百二十斤的胖女人

明天

她也跟我们去西安

空饮料瓶

傍晚时分

一只空饮料瓶

在常青广场被春风吹动

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滚动

首先被一个孩子发现

抬脚踢了一下

又被一群孩子发现

争相踢了起来

空饮料瓶转眼间给孩子们带来无限的乐趣

他们嬉笑呐喊

春风也不定向地吹动

让追逐达到了高潮

不知什么时候

一个拾荒老人出现其中

恰巧空饮料瓶滚到他脚下

他毫不犹豫地拾起饮料瓶

塞进编织袋中

表情

巫师在幽暗的小屋给他们洗脑

巫师暗示自己超能

挥手，小屋开始藤蔓伸展

那些错愕的表情被指定为花朵

于是脸孔感受到假想的春风

现在机理条件环境和时机都已出现

巫师高声宣布

开吧

于是他们盛放

这是巫师的道场

他举起一截树枝把空气捅出几个洞

被拣选与被诅咒是一体两面

语言既是金子也是蒺藜

巫师在一块石碑上刻他们的名字

每一刀下去

那些花样的脸孔便石化一分

他们隐隐感觉正在传世的过程中

一个女人从外边猛然打开小屋的门

成吨的阳光倾泄

花朵瞬间错愕，粉化

这女人指着巫师

每笑一声

巫师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夜幕

从金门山返回扎鲁特

或从西拉沐沦大峡谷返回经棚

眼看着夜色从背后赶来

越过我们头顶

我们的车加速奔驰

也无法追上夜色西去的黑影

终于在西方的地平线上揪住夕阳的尾焰

那一抹金黄变成一滩鲜血

然后发紫发蓝

迸溅几粒星

梅河口大米

梅河口距离鞍山342.5公里

曾归辽宁管辖

现下属于吉林

梅河口大米有辽宁的味道

也可以说辽宁的大米有梅河口的味道

有人说梅河口是冬季深处的一片雪花

就想到婺源的油菜地

往美里想

就能见到金黄

楼下卖大米的吆喝声渐渐远去

我赶紧扒窗望去

似乎楼群的后边就是梅河口

草木

近处是蒲儿根鲜嫩的小黄花

中距是灰灰菜不成形的叶子

再远一点是大片的狗尾草和野蒿

几个老哥们在荒草的后边

在象棋残局里把皱纹堆积得容不下寒露的凉意

孩子们有上班的有上学的

没人在意这群人悄悄变老

似乎只有蒲儿根猛然想起了青春

还有楼房转角处的老槐树

如果不是春夏之际遭遇抹头杀

他不会在很晚的时节抽出柔软的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