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三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杨炼
主编:杨炼   执行主编:田庄
 肖开愚,诗人。
《暴流》卷一《后忧辞》第九首节选
萧开愚



《暴流》卷一《后忧辞》第九首节选

 

 

 

适龄鹤向桥拱底下放新音,

千礅捶衣的娘们提了提神。

石户,暑酷和戎装消退,

你闪走坟茔,步震破静,

跟上你,今儿到哪儿都成。

鸡入塒,日之夕矣,

江南一事未了,怎不剧饮,

代访的苏杭,你也顺便讲讲。

伴舞你的喧闹,你看不见,

在这轻飘,捶捣绚烂的形状,

给你追演念中的飞扬。

 

是的,“女真一饭二年粮,

百年休提惊隐,才子佳人

哦丘绿,细抠太湖波浪。”

 

谁来看你的盆景,你这一去,

茔间的徜徉要给你一个交代。

但勘查蹊径,军事的校订,

掉头的世界摔下一笔国债,

偌大的生意,从何讲起?

几个联络站的暗号和夜晚,

可靠的情报送死的勇猛,

以为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情。

南京和昌平,那么多个回合,

冢祭和算度,都是绝笔之求,

楷模们重合在难得的身子,

疏漏而增改,漫漫吹胡须。

 

他割下他的脸,拎着脑袋,

江阴的阴风和昆山的阴风,

连绵而无缝的围墙,首肯的围墙。

我们吓得互踩脚背看江,

别样的清闲的光景,铺展的潜鳞

如同短信的跨节韵,迟端上的

焦糊的生煎,是很魅惑,

很满盈,很咀嚼不出味道。

如同我们三脚猫地卧过的名山云,

只是泪眼之作,伪证的指印,

大喊大叫大体认错了是非所在。

我瞳黑环白,自然白眼本分,

我是我娘也把我抱人,

似乎混淆较少,又便于夜行。

我服务过的将军大爷,我一眼就

跨过他们脸上的江山的分水岭,

标榜海门一带潮鼓上岸的角儿。

 

帮你解开旌旗,帮你从

麻密的拘绊,腐化的岗峦。

天生红颜,你独自无视运河

北航三百舸中之一,

覆水,载着的懵懂啊,

你的画笔鬼斧的瓢泼。

但是,天各一方之际,晨曦

和云梯,虏青苔在墙角,

散架了园中园的结构。

坐拥一头游丝,却爱用腿,

跑得晴川尘土一撮。

寡母饿断的日子,不是相称的

情绪的日子,没有对的日子。

我曾少壮,但你的少壮更加拼,

凭靠流水席上的号外,

缺斤少两的狂草,那些惊怵。

此其时也,重点从头来过。

 

归妹,朝代之流利的教唆,

我的幌子是我绣的,我带过江南货,

苏北货,山东货,山西货,是举遗民

盈利的方面和幅度最多。

迷路错过投机的时机,

地形挫败的战争本来要赢,

阴谋的下一回合还没影儿。

哪像王僚上身,瞬间的专诸,

那样的财资的笑谈,

操守小小的不动产。

然而山东诸公赖账,关塞的凄沧,

环节其间,稷下地段一片起哄。

这是误会,呆在保留一切

嫌弃的地区,为什么负责?

山西的短笛的吹孔滴落着水珠,

壅塞的乐音嗡响着,阴吐着,

窑洞里,清晰的规则正在出笼。

也是蒙在鼓里匡时,也是未违雅志,

 借记的未来的拉力,

将要淘汰标榜的知识的假正经。

 

若论出身,回到鸟和鱼,

江村二三读阮籍。

稍稍剪去鬓毛,倒腾古代

好的西东,当代必要的东西。

在荒山深谷,碰见一只虎

在吃一株灵芝。

但是,异俗可以同流,分流可以合污,

标的或者四五,周转的条件可以商谈,

之后可讲周济,楚人放眼之类,盲流幽燕之类,

学问改正的由来和隔绝开仰止之囚之类,

金银花带到那里和饕餮地皮和压箱底的当了之类。

数十年的摇荡的关山,今宵,

厌弃了心领神会,

光头,赤条条,归去的妹儿抵押了。

有时,你坐货物和简编中间,

有时,你赶骡马,觉得吗,

代为应付楼堂馆所,和保质期

骇人的退货,奉陪文泛区的盐碱,

不毛地带的凭吊的穷酸。

过野漠泥裂,随口清浅杨柳岸,

慢动作的捶洗和呢喃。

 

归妹身手,当得起曾经的荒径,

唱那样的高调,患难中纯然丑态,

啊呀,念你的口诀把你浑抱。

杨廷枢,陈子龙,何腾蛟,

还有钱谦益,东京旧人,

迂疏之极,感情敷出竭力之极。

想谁就是谁的牌位,就叙叙旧,

你莫当真,乖乖的当个死人,

自言自语,或者是谬採的。

啊呀,空得慌,或者在等后王

其祖先是你家邻居,正在交易,

交际,或者兵败,删裁宋史表。

何不一块儿衰竭,按揭了

你的灵犀,写给你的诗

全都夸大其词,江南遗愧云云

村市笃定的唇齿云云。

 

你不能挑刺了,怪乱和谀佞,

托大的丹心,向阳的需遮挡的光彩,

受用于你,托付于最大的加持。

但是,包络着你的闷暪,阴淫,

包络着钱谦益的反侧和高举,

包络着浙东的米白铜绿,那锈,

包络着黄宗羲,在山脚瞄准凡人庸境。

船上的伙计煮茶,见世面,

先生,码头上没有人。

他下巴顶你,闯荡方圆二百公里,

钟山附近,南溪附近,

海防石镇附近的二百公里,

求知无人搭理的地方的附近二百公里。

何必汉宋佳例,这次掏底,何必朱子们

把天下扛进山区,夹缝中的行人

何许人,何必撕扯他的视野,

和尚们的视野,见到料见的一桩超胜。

啊呀,明日的明日,从来如此,

今晚间猿鹤相亲,可有以救之。

山西的人挖坑,粤人揭海的盖子,

你以阴曹的松口,来评一评级。

 

请你尽兴,没有一个人的生存,

没有一个人讨来另一个人的生存。

或者,没有两分钱一分货,时过境迁,

或者相反,没有真实的国恨

寄托于没影子的来者,到了这个年纪

才记政事,调查经学的下乡是嫌晚了。

人在社会上走动之谜,

划分为开发休戚的方式,休眠休矣的方式,

暴露出艺术家一旦出门最为粗暴。

哪怕,现实到了一钱十货,

哪怕,器械镂漏,价格过甚,

我来告诉你吧,两步之后未可预测,

深院的操练,包括了粪泼面之类。

 

画师,请检阅华阴的坟包,

这满阴沟的荤腥。

湘西村与推仔楼没个比头,你,

来碍事,他日撤离拨反的枢纽,

陪你渡河游晋祠,陪你往东,

去看瀛洲的幻灯,白昼的焰火。

现在,自便吧,炕上杨帆,

炕下狐狸,二分左右,

就像刚才,湿地的青烟缭绕出去。

哎呀,你姗姗来迟,没有迟到,

鸽子停在你的袖管,咕咕叫。

归妹袖来河浜,太贴心,太假惺惺,

正如一湾腰臀,过于生动真切。

我不坚持就挺住了,水乡的波罗蜜,

和摸索金银的传闻匹配实乃续缘。

 

独创是抄瘾发作时的主张,

十四岁和你入社,恰似后来

贬在南京写作诗,旗开与落败

像孪生的钱粮,晚出的选才,

残忍的自虐临近创新的水平。

话说回来,指斥的技能

并世未见更有甚者,拧干的章目

像帐幕的夹层一坨一坨。

我搞夜摘变得狭隘,即墨一案,

加重艺林的负担,所谓井中心史

纠集赤膊的单干,比不上革命者的抒发,

故出的牧骑,比不上随钱

望向流失的拖延那样景观。

是你摇出来的桨声,你弄影出场,

是他下卦为震,为了病妇,

为了邪恶,为了青衿的坐标。

而我在这里无聊博考,度量和升降,

震颤于“彪悍斯言取之鞭墓可也”。

 

妹儿,你何必取笑,秋毫这个传说,

传说青主,配合一个投机倒把分子,

做了一台金融手术。

他们两个杖策,不断忍住,

规矩的,阴魂般的强诱,

可汇兑的屁股,让三百年后的红眼人狠抽。

我愿意是他的化身,以童颜和完肤

享受很久之后的道骨,那时有人革鼎,

彻批资本,他给纸老虎留下一首弦歌,

但是,他在侠义小说中勤务地飘忽。

归妹,券事罪恶深重,

杀土,腿长半截凉,传颂声

校准了一点儿,自以为已经风骚。

至于遗孽的联盟,广泛的虚无滚利,

要转手下一个世纪,下一个星球,

要叫时选的崽儿代言更春秋的春秋,

并不特殊,气旋枯井、闲来担忧吧。

 

俊俏的游魂,这么古庙雪天,

这么捕捞柴禾热冷粥,

帮读仆夫持得的尺书。

还需邪缩一时,成堆的案卷

要求控税、放量,群体供奉群魔,

这个默暴,那边放债与官,

这个抄售、烈为扶之反证,

那边鸡鸣千里,村村通路。

归妹,毛发般的腿啊,

每天早起,在昆山的考场,

黄昏挠头,叹落日落在不同的省份。

还是坡道秋叶好,地泥凉裂好,

当兵三年以上脱俗到俗,

顾得上地平线和丝竹的催促。

 

我给你看我置办的设备,但是第一,

给你看目测的目力,为什么盯着二马

和二骡的脱毛不放,它们风发的直觉,

只是我对炭火的直觉的折扣。

高一志厉害,他收养临汾、绛州

一带的孤儿,他培植直觉,

他的鸡母作风彰显了衣衫湿透之辈之枉然。

我总是找蛀树歇脚,卦测什么,

总想车子、箱子濒临着篝火,

排列的楼厦高危,踩着高跷,

我总想走一次黄河的故道。

你闹哄哄的,吵什么,飘着也是堵塞着吗,

你来干预冰冻,把这一大堆箱子化开。

啊呀,到中午了,到下午了,渡河应召了,

商订风雅了,你枕戈,振羽,

消磨一个熟悉的,又一个熟悉的。

 

戴着毛皮帽子就是十分介意的,步后尘的,

韩公有所求,瞎掰着摇身一变的顺风而治。

他加倍慷慨造成太自私的印象,

因此而中断积蓄,失之于品藻中招,

不然不会在忌日说三道四。

就着一个馍阐发弦月

染白的一缕鬓毛,他的后院

养的一笼画眉原来是鹰。

那好,我们就此登高,看狂澜和丘土,

归妹,我们跳过瘫颠浑噩,个个称孤,

啊呀,你是一股雄壮,宗社情似的

 交游的力量,你来吆喝驯畜。

我在路上眼涩,但见仓中耗子络腮的长须

 磊落了的现实,

浮院的松阴旧翠,陪你

并坐返景,知眷光轮。

我们,作为我们的遗志。

 

相貌丑陋的南人,不许你这样子风尘,

傅山叮嘱购买的两个小老婆,

死得那样早,也不再讨一个。

昆山土产不多,但允许你精明地浪费,

还有一批反动行规等你破除,

还有未遂的、沦丧的一波挤兑。

 

2015,八月至九月十日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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