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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1
起浪了。那条前进着的船,像一个拳头
反复捶打着洋面
一个人的体重没有加大船只捶打的力量
却获得了
大海反馈给他的一日日动荡不安
在遥远西岸,天际下的村庄
女人们眼睛明亮。另一个动荡不测的大海!
2022.9.20
大海2
在海上谈论死亡是困难的。语言搭载水鸟
傍晚的大海失聪。
却有巨声不绝于耳。有辽阔视野中的惶惑
不知如何收回。
赤脚与船板,羞耻的踩踏,近生。
亦近死。
连续浪涛扑来,反复的增响器。洗净见不得人的昨日
大海的纳粹美学,仿若装束帅气严谨的冯,特别恶而迷人的一刻。
2022.9.21
大海3
旧报纸上一堆盐。三个人在大海上飘荡终日
两个人谈论,一个人沉默
毫不费劲就在船上达成了生活平衡
乌云起自天边,在堆积,在加厚
另一个人也陷入了沉默
剩下一个人仍在:夸夸其谈。
船只顺风向前,这数倍的荒谬呀
不是言谈招致了灾难,不是灾难推动了言谈
那被宽容了的事物又被抛进了人世
最后的食盐、水沫,让人闭嘴
动荡的大海上,向死是多么的平淡无味
是带走最后的沉闷与放松的荒谬
——不明的消失的生活,与沉默。
2022.924
北部湾之暮
绛紫色自西向东洇染,壮美悲伤。
眺望,大海的最佳时刻。
巨浪回头!暮色中岩石
确实是形而上的诗篇。
是夜我梦到起飞的白海鸥加浪尖上的梨花
一遍遍衰败在悬崖上。
北部湾之暮,头颅染色
追逐渐暗的光明,转动。听无尽涛声。
2021.3.16
北部湾,落日酒店
辉煌的琉璃瓦泪滴。
暮年虚假的黄金。
大海
落日。
镶金边的哑巴巨轮。
船员在余辉中晚餐。
最西边一间客房,情侣迎着落阳照耀。
若干年后的分手记忆——这盲人瞎马一刻。
2021.3.14
在众人后面
我。落于众人后面
行走于北部湾畔。
一个海浪。接着一个海浪接着
一个海浪。
重复。单一。重复。运动方式如此铺张。
什么也不说,只听见反复响起拍打岩岸的涛声。
我在此时做一个慵懒的人,也可以极目瞭望北部湾的辽阔了。
此时。一个落后的我。一个坦然的我。
一个沉浸于低级听觉的我。
2021.3.14
码头记
轮船与码头之间,塞下的不仅仅是波浪
船员们常常盯着船帮互相埋怨
还有,风暴与大海也互相否定
船只夹杂期间,沿着浪脊,越缝合越危险
惜字如金,连咒骂也省略掉了
——“什么都别说”
码头上的观察员看到了一个大浪扑过来
他注重的仍然是那条缆绳巨索
快,抓住它!
他对着一个倾斜着身体顶风行走的人高喊
数年后,他写下一行字
——大海向东倾斜
2021.2.21
岛上
在岛上,十个人举杯痛饮。第十一个人
在来回游荡。
锈蚀的铁锚矗立,它与船只分离已久。
一日之中,它的影子从西移到到东,大海也是沉默的。
第一至第十个人回了大陆。他依然
在岛屿上住宿,生活,冥思。
落日任性涂抹着。大海是另一个女人
蓝色的忧伤,红色的情欲。远处,有巨轮航过。
白天是铁锚、日晷、海浪。夜里是他的醒
人群中的暗礁。长久的矗立,与寂寥。
2021.4.22
黑白鲜叠村
庖丁进入画面,色彩使他难过。
剖开涌动的海水,露出黑色礁石牙齿。
也剔除着,村中其余色彩。
大海更远处
座头鲸游过,背鳍划过海面。
埋在水中的巨型身躯,朴素,沉默。
深刻记着:
鲜叠村喇叭口海湾。
大海颂词。
午后,石屋前一个闲坐的老妇人。
记着:
堤内红衣裳村妇晾晒虾干鱼干。
堤外大风掀起巨浪,刷新礁石,以及怒放的黑白!
20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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