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母亲节对“快乐”一词的冥想

雁鸣


突然觉得  节日里收到孩子的祝福
与礼物    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

二月  有诗人曾经愤怒到要提议
将“母亲”这个词在中文里删除

这是怎样的一种愤怒与失望
而他的叙事诗里无处不见母亲的身影

“母亲”早已融入了他的骨髓
连同她伟大的博爱与高度的无私

他是因为一条“铁链”而被触怒的——

“生了八个孩子的女人算不算母亲？
她有没有来自母亲的尊严与自豪？
有没有来自孩子的兴奋与喜悦？”

而她依然会有意无意地传递
“雷锋之歌”给不谙世事无辜的孩子

那是她快乐生命里的主题歌
也是她所认定的自由时代的主旋律

然而“母亲”——

用铁链拴着的母亲
用铁笼锁着的母亲

被圈养的母亲
遭凌辱的母亲

光着脚板的母亲
没有棉衣的母亲

说“世界不要俺了”的母亲
整天在墙上写着“跑”字的母亲

说“这一家都是强奸犯”的母亲
说自己“活得像个妓女”的母亲

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的母亲
说“过去的事莫摆了”的母亲

众目睽睽下“被精神病”了的母亲
被改名换姓丧失了话语权的母亲

被指鹿为马的母亲
下落不明的母亲

被死亡注销户口的母亲
连DNA都无法确认的母亲

还有——

被灾难吞噬了孩子的母亲
因战争失去了骨肉的母亲
……

可有儿子给她们搓背？
可有女儿为她们添衣？

她们还可否记得——
“快乐”一词的样式

2022.5.8 陕西-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