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沉默芝士与葱香残梦

白小放


又一颗词语被停用了，
死亡敞开葱型门洞。
用眼睛吹灭灯丝，
用手指在黑暗中磨损一撮白发。

被光芒遮蔽的铁铲
不必向厨子汇报不可见的流动形体。
人类最后的痕迹不是大肠杆菌，
是语言最后一次破土。

躺得足够久终于躺进春天的沉默。
肚脐裸露着六月的胃口，
白嫩嫩像画在水上的哀求。
一挥笔放出八月的莲香，
七年，又是一次山水互搏凭空的追击。

躺得太久终于躺碎载运酣梦的石枕。
阖上昨夜摊开的疲惫煎饼，
等来无法再次清醒的有毒光景。
哪一次不是日落的信仰
把卤煮主义悬置在刀下？

食物，苦苦思索代替精神的词语。
重塑经验就是重塑人的宇宙，
全部声音消退的时候消化道无限宽广，
母亲，像怀抱新生儿一样
怀抱着一块可食用的诅咒。

无能者把语言涂成炭黑的豆豉，
共同体送腊肉再次登上峰顶。
那些还未现身就隐去的词汇
在傍晚合成一片冰箱绿茵，
供失眠的人酣睡。

星期日孩童的玩闹声延伸
到星期一的书桌。天空茫然
执行天空的命令，一只手套
将小棉签送入粉红色廊下
悬在喇叭口中的姜汁断舌。

几扇小门痛快厮杀后
纷纷杀死自己，水培故事
在静物表层下狂野生长。
沉默的油脂从菜刀刃上滑落，
揭开沉默后的沉默芝士
继续融化，继续追赶
一满屏葱香残梦。

2022年5月2日至6月4日 北京-柏林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