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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二二年第二期
栏目主持:徐敬亚 韩庆成
主编:杨炼 执行主编:田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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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世聚 | 五月:打开 |
五月:打开
马世聚
五月是来电的月份,我打开大门,提熨斗
上街找相好。满大街都是提着熨斗找相好的男人
过去的四月,残酷一个世纪,培育出不可思议的男
不顾生死廉耻,把电头插到胸,女人的胸,像插正义和
委屈。那里是五月桃源
一片一点,那里是电源,五月的爱发电
女人伸手摘桃叶,刚刚睁开眼的叶,被男人一熨
是一张躺在手心呼风唤雨的袁大头,四张桃叶是四张
老人头。我饿,要熨的是白菜,一麻袋老人头也换不来的白菜
五月,桃叶总是和官兵的钢盔一样绿,保证绿一通宵
桃枝总像男人刮光的脸,一光到底
刚熨几张,桃叶光了。怀里揣着电熨斗的女人
也来找相好。“你相好了吗?”她们礼貌地问
“一个有点少。两个吧,两个并联!”她们把电插头,从
我的左耳插入、右耳扯出,再插进另一个男人的耳朵里
男人不摘桃叶,男人在大街捡石子,被女人一抚摸
熨成一个节。熨一串,成珠链,戴在脖子上
五月一到,细长脖子挂满的项链,像一架紫藤
沉甸到胸。石子捡得多的男人,让它和长发一起
长到腰。色彩也好,有祖母绿,中国红
雪莲白,白成李白床前的月光。丈二青
青成多雨的江南小巷被水密封的小宛
找不到相好的女人,熨过的石子是重的,也是黑的
我看到一位男人,提着熨斗,急得跺脚
他找不到,就拿电头拼命插肚脐。血顺着腿
流传他沉甸的哭声。无叶可熨,他熨自己
捡来的石头,一块熨成铁环,一串熨成锁链,锁就近
能逮住的女人。我还看到一个团体,围成圈
把一块石门板熨成炮弹,贴上红封条,用神圣的老毛驴
驮着,徒步支援战争中的俄罗斯。另一个团体做同样的事
去乌克兰
五月,我把大门打开
五月,我可以光荣、不带一丝羞耻地宣布
我是今天最饥饿的诗人,没什么可吃了,就把前几个月捂得发霉的字典
搬出,打开,熨平,再把字从页面搬离,晒到大街
三十年前我的父老乡亲在大街晒玉米。井字街,川字路
一行行地诗,一地地地吃
春江月光是好诗,有味。锁链炮弹是坏诗,有病
杏青桃红是好诗,有色。病毒人灾是坏诗,有罪
五月的诗,香,当粮噎死;硬,挡坦克轧死;风光,荡不开枷锁
五月的仓,还有一杆被黑夜开过光的海钓大竿。找来相好
找来选我当相好的好女人,一起,熨
一杆冒烟的老猎枪,准星多,管也多,足足三管
一管瞄锁链,打开相好的辫子
一管瞄封闭的城墙,打开相好的胸
一管瞄全世界的坦克,打开相好的花枝招展
2022年5月1日 澳大利亚-墨尔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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