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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欢息铺展开双轨通到耳岸上 家在黯淡的光线中,激励着你 后山头的河还在流,河流上的后山头还屹立 听书馆的书长出魂刺儿 读书的嘴磨蹭出母祖的乳汁 乳白乳白的含着夜昼之灰 昼夜永是生命品尝不尽的果实 龙眼树的花开在喷红的鸡冠上 黎明确是男种的性被阉割,女人都在浴缸仰卧 勾魂的水向天上流去,绕作星座的护城河 欢息,星宿,通往的家,围聚更多疑想的人 对自己激励的人向来访的人挖探外界消息 挖探不出比草莓红的眼瞳 只有强硬的骨折的声响 2 夜间举着筛漏从山毛榉间选落安魂曲 大量的露之血从洞墙蔓延过来 你摸摸手杖,磕磕烟斗,到第四回天才转亮 淌过河的桨声,穿插着蝙蝠胆,愈响愈远 有点下沉的金门屿,所在掩耳盗铃 你 刷锅如在刷猪尸 故意,让饿晕之人用上显灵一顿 依你看,你的脑袋爆破在风声里 依你看,你束身在墓园里用安魂曲之餐,落暮的野店 依你看这烧烤的疆土输赢在兵士的猜拳令里 禽翅和兽骨重叠在论英雄喧响的门环,闪电正往耳洞灌奶汁 你从花园而来 陷地上的脚印排列成尘埃 你为着这一回眸,没夜没日地为忧伤工作 你用诗句把死老鼠抒写成奔鹿之身 你遇见美好的造箭匠人,还未把你的胸毛拔尽 造物的红人 风黑月高的掘墓人 幸福得收集铺路石来泡酒 3 年头的窗口开满鲁冰花 你的红胸毛插满铁丝网,面包屑在上面飘 那年的面包比现在的电脑发疯 失恋时 你也来拔金字塔和油轮的红胸毛 除了牛羊嚎叫的睾丸,还有草原的嚎叫 4 咽喉里的琴台 伴你吐了出来,那人 讲话 有点变性的哑 星是阴性,海是阳性 之间 两者但不是两性,针灸之乐 水火合融于 神的人体肉味 星海的刑台 你用第三只眼看世界 死亡减免许多 你给死者重新命名字时 四处有人向你扔来野栗子报应 生死,报应 你,变作另一个忧伤的你 忧伤一生却在体壁内刮肠液,忧伤之刃 你吐出来 在厌恶的唾液里 黑的厌恶,甜的港湾 时常 是养鹤人骑鹤而去 然后,你才在苹果的墓床上找到他 春天刚过,他又生育一堆幻影的娃 他的另一半她,手提破铜锣站在轰隆隆声里 呼唤谁的 轰隆隆声里 归来也变作一对哑门环 讲话人,变作无头角蛭在飞 讲话 喷血 吐葫芦丝变朝草琴呜咽咽地唱 那个,填海造房的歌者 倒仰着扯住腐鱼的鳍在飞 还好 那位抡锤锯人还会留下最后的一叶玫瑰给爱人缝补唇脉 之前 他像一阵烟雾穿破胸上刑台 就在一阵暴风雨化作雌蝶亲吻烛光的刹那 噢你用亲吻讲话,你从暴风雨里救出翩跹之蝶 这世界 因有你,如同得到一座圆的桥,一个白昼 得不到。吐出来,世界,避难地 心灵。发源地 你讲话,在枝桠的空缝里飞 5 你想象着爱人在为着自己的爱工作: 像一个人的左乳房在为了一个人的右乳房,喷溅甜的火花 天堂之花,提着吊诡的双眼来瞧她 这所在,死者之前玩弄的虫鸣 只要啃上一口,灵魂之身就变作烤熟的番茄酱 一提起灵魂,爱人的胸针就会挑动出喷泉 一滴滴变作血流进你的脉内 (梦的单乳房,沉默在家的水缸内 梦的双乳房,喧响在祖国天安门的门环上 梦的三乳房,鼾声加呢喃加呼唤,在白昼大放光彩 梦的四乳房 啄不上碎米,四只小乳鸡在吮吸 瞧:小鸡鸡是凤凰在地上飞的乳房 爱人啊,你为爱衰老的乳房 痒痒的,蜷缩在花朵上蜈蚣的乳房……) 无爱之人,走在无路通往的枝桠诗句上 爱 生前流红血(见红大吉) 死后流白血(清白、干净) 6 但夜晚一来天堂更像是洗碗工 灰灰、远远的 你难得畅想,如得一个未来 家,粗娘磨成细作,款待有恋童癖人 有投错胎的持五节手电筒人 在空气中逮双头鲫鱼的离异人 和舔舐蟾蜍液人在太阳磨亮的镜石醒来 谢谢它们,来自于晨照 犹似神明转发来波浪的慰问信: 波涛,无眼瞳人 压抑,过剩吗?浮冰上,弃婴手上 还挂着滑轮子 波涛起立,大海永拔不干净的羽毛 飞越不过这滑轮子 归来,来源 未来 银行储柜内,编号码的贵族骨灰盒 伤悼从未来转动的锁孔 也从未探出夜莺歌唱的双叫时头颅 谢谢这储尸柜 向黑黑、高高的天空飞去 死亡美好地满天飞着 但从不被有心人看见 谢谢这冷冷的、美好的 从不被洗身工“遇见”—— 你,未来,一只试冷暖的处子骨 从不对幻景下手,因为,谁都不当猜想一把手 7 自己呶着嘴吹风来诉苦 随风吹远的家,看去像一幅水彩画 田鼠抱着青蛙荡秋千 稻浪由枯萎变金黄 无风时,你学吹风,把枯萎吹作金黄,来诉苦 扎布巾腆露肚脐的村妇 从传教士拂袖洗礼过的禁属地 缓慢地飘升 她们,变轻的身影,伴着闽南的收割节 欢快吹风,也把浪花和鱼腥味吹作家中的肥料 禁属地,收割节,用快乐来诉苦 真的一阵暗风来袭时 画中伸出一只手 把你揪入成我怀里的长舌蜥 8 光围绕河流诉苦 刚开的花,对破锣鼓 得了哮喘病 你的胸怀不是挖个歌唱洞,而是吊着沉默秤砣 内心又用什么诉苦 你的心脏随时会移位掏出来 你的心,有多重 奉献给谁 可不是,说随天变暗就变暗,变光就变光 9 纸白上的露迹,随时会起立? 透过它你望见消失于风中的幻影 摆渡人与推石磨人,使力在日子的缺口 使真实转化作名分 使信念的手推车再推回一次 虹,是痛苦的脸挤压出现 方才在短暂的瞬间转换光明与黑暗的角色 河床也是你流连忘返的漂流床 鱼叼着芦苇苗孵出吹芦笛的鱼 千万支漂流瓶撞击,使小花变光焰站立 如此千万万支易碎的朗诵嘴,对于生命的伤口 忙于对着肉体从撕咬变舔舐 10 那想象的日子说渗血就渗出血内不吃血的鱼花 你想象格构的身体 变为另一个无规则的身体的负重,食客变过客 想象有多远,日子就有多远,肉体就有多远 饥饿的世道又把过客挡回来 经常是对弱势的群物下手 如今对想象,一边哄它说话,一边把它送入快乐的齿喉 11 哼歌引来爱 讲胡话丢了爱,昼不要夜 瓜不用来解渴 风占有帆 你的脸敷上翠草脸 思想绑上桨橹 从呼喊声中驶回来 从体内驶到下身,玫瑰咒骂尘土的下身 草比树低的,容易烂了的下身 你用白眼来顾盼,下属游戏爱的下身 路走回脸上翻白眼 正眼喷墨泉 斜眼吐烟雾,那下属,工作到星亮不顺畅 下身捆绑不说不歌的灯桌 下面的裂地缝游出乌贼打掩护眼 下面的不齐整的下身 国的下面家磕碰的下身 亮起自制的灯,一下子把星空蒙住 犹似爱同面包炮舰齐驾并驱 你,从不晓得,灯原是星的下身 把不能吃的神接到心里住 12 你的心策动来访之心,在书房的荒原中航行 你见那位诗人,站在门上自制不可逾越的暗光 诗篇像残疾的灯塔斜傍 如今大海也残疾 死亡之神,驱逐嚣张气焰的排浪 岸愈赶愈远,沿途甩打宁静的楼台,有气无力 宁静抱元旦的硕大花开 动辄来磨蹭梦想官升财发的中风的脸 你暗中的脸去摸索另一张嵌有航星的脸 从早晨到夜晚,长有双身的两者,两者 有分身术,不停地往荒原扔书包 两者,对着结石的世界朗读二声 回到傍晚,傍晚说着结结巴巴的话 都不敢从地缝里探出榨酱菜的脸 生活恒温,却从不多露脸色 榨酱菜僵硬,围作大冰窖 像扭断诗篇头颅的,挖掘机和坦克 13 那黑面人怎能破坏新秩序 那白种人怎住进黑房间,听他们探出 窗台的嘴说:“他们为太阳,养活一大帮乌鸦。” 来啄净黑暗的腐烂之肉 傍晚 是河流向东唱赞歌 战胜死神之人从西天的深山谷里 挑回的一箩筐一箩筐闪亮的断掌 断掌上已不握断剑的痕迹 却握满星辉飞沫和草汁花香 你所看所爱,灵魂的双脸人,白和黑 白,被黑河流之血重刷成黑 黑,被白种人关进新秩序房间,还原白 14 黯淡的光线脱离家,激励你 如朗读纺织天籁之声 是什么时候,家和激励的光线 变成是时候了 你变作一把坚硬的锤子 专在暴风雨中敲打呼息的鱼唇 东边敲打,西边却传来 重舰下沉的呼声 你是时候了:伴平安夜安魂曲 静静酣睡在画画的孩童的手指纹上 让爱激励出没有肉体游戏的爱 确实出乎思想之家的预料之外 15 美好是诉苦人造物主的壳 空弹壳与肋骨并列,较劲,发声 痛苦钻心,站立 血水这株植物,成心伴大海聊天 聊到海燕成为狂想的战士 呼喊长成金属物,沙哑也是,迎面接回闪电 这搅浑的奶汁泼在观音佛的脸上 它的造物主名叫普渡众生壳 闪电,烟囱修剪下的指甲,闪电,天堂发灵的指甲 伴着烟雾,向上生长 伴着反叛的方向 方向,诉苦,脸上有坑和墙 还有未显露的山水,未变作生物课救援爱人的眼睛 爱是从血肉流出来的泪水流成奶汁 16 (未来,被闪电击中 流出孩童的鲜血 流进采花蜜蜂的肚里 嗡嗡叫 “妈呀,疼……” 这叫声,童声,来源 家通往家,击中隐秘的内衣飘升 采菱人也来叫 天空掉落蟾蜍红肉 苍茫的大地爬着蠕动 刷马桶人也来叫 日呀,月呀,草呀,痰呀 阴的,阳的,互相熏着臭 沟壑也来脑中叫 半夜学鸡叫三遍 挂流亡电网的无人俘虏营 闪电摸进家中,长出死亡的豆芽 你叫 曾被 烈火计划俘虏……) 17 别拿他说的话当真,说出来 看见人身还活着就好 黑波浪跟随脑浆的背后围作步骤的防护堤 理想,爬到那边就没有这边的东西 这边的忧愤通红通红 相爱于庭院幽深爬出来的蛆虫 别拿他双手随意涂抹的假血当真 野猪血哨卡的番茄酱衙门印油对着死亡炫耀 呵,说是一副世界的好心肠 舔舐刚从沼泽捞上来的流亡人身 湿漉、慈悲、光之蜜,但别拿他永远当真 18 看你在窗光中闪现几次?挑一箩筐烟油的人 说着闽南土话 骂更夜还来探视的巡警队 骂着说:犯罪总比饿死强 家被抓进无米的缸逮进无衣的旅行箱囚禁地 窗无力关上窗 风把更暗的光当食物 空间哄骗苍凉为飘升的从属地 你自己把胃塞入又塞出 动作填饱昨天 五卷金黄的葬礼经 换不回麻醉味的萝卜坑,坑 连着嘴心坑,烧火棍通向更远的海航 飘升地 多少原族人扯着旷古的生殖力来居住 生育也是狩猎 有流氓,也有县级别的王 不分东西,东边在葬礼西边在庆典 之间是河流,流着犯罪的黑烟油 19 枯朽,苍白,你有份 红草莓嫁娶雪花之日 你走回离弃人抱病相聚的村舍 眼瞳奔涌泪水是一吨重的软钥匙 你老了,老回青春的模样,爱情,用月光抹脸,用花蕊 印染唇红 似死亡还在亲吻,相映照门窗上的亚日 鱼子之跃,风雨之欢 你心内活骨头,围作栅栏 栅栏边,放着硬枪托 枪托丢了举起锹镐,来挖深窟中的理想之家 爱 来伴理想之家 苍凉、枯萎,没你份 伴露滴萌芽,还给演一出天鹅湖的颂诗戏 浮萍,巡洋舰 借尸还魂的 幻影 …… 就这屠宰场,变作会飞的天鹅剧场 带着病人散步的挤压的凉风 村舍至今是比吹动的尘沙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