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二首

○玻璃瓶的灵魂漂浮在人心水上

是半空太阳光挤入狂欢节人群

发现，啤酒瓶上是连串闪亮的灵魂

大家都在选择，我们就做一次魔鬼吗？！

玻璃瓶的灵魂漂浮在人心水上

狂欢吧，都戴了面具回来

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最热爱的面目

遇见警察们护路，站在这个十字路口

我们，怎么才能不被另一些的

我们所证伪，你我——只能互为谎言

狂欢吧，有灵魂倘徉，或出入

从这个玻璃瓶口，你我穿越瓶盖部分

是我们一生都在寻找口渴证据

一切发生的，仿佛又没有发生过

彩色纸屑在街头巷尾继续飘着心愿

是夜月亮，成了我朝天空拜祭的庙堂

2020.2.28，比利时·布鲁塞尔

○你躺在自身的伤口

——纪念策兰

你躺下去，一行文字躺在自身伤口

人之人世，连青草都喜欢搞阴谋

所谓的我们，以文字在四周蔓延生长

翻开历史，伤口还挤着历史缝隙     

空气挤掉宁静，挤掉可说的话

我们也沉默如石头，我们负罪地呼吸

眼前树林，只随手扔些微弱的光

有一只冷酷的猫，从九级台阶下来         

我们也一直是早晨的黑牛奶夜晚来喝

连梦里都没有地方可以睡觉

有人给你一锹一锹空气连带泥土盖上

你在坟墓里闪耀，亡灵躺在黑烟空气里

此时秋后，不鲜艳的落叶落来脚下

纷纷挤入一个死角。灵魂要吃饭，死人想开花

忽见一座泥塑雕像，瞬息穿越年代

著名人物手握大权，也是有脸孔无表情

你四顾茫然，不觉察有行人声息

一只乌鸦拖走夕阳阴影。有尖锐的光

与林荫小径在消逝。暮色淡淡死去

夜深了，躺着。我不敢触碰奥斯维辛地名

想起策兰，会让人停止呼吸

而世之多流行瘟疫，希特勒掏着欢快笑声

2002年稿，2020.3.12改，比利时·布鲁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