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首

○疫情

它们制造了无可救药的东西：吞噬，病毒。

人群在疫情中仰望，见到鸟儿们奔忙，

一些动物在苟且。海景路发软，长长的空寂

把蚂蚁们都吓跑了，留下它们细密的脚印，

任风吹拂。春天就要来了，一切要安好。

我们相互祝福，却见不到海鸥飞翔——

那宽阔的海面意味深长，波涛

席卷了整个小城的热烈。哦，朝阳！

你来了吗？病毒狂乱的季节走了吗？

春风里还会不会带着消毒液的味道？

我们能不能呼吸花朵的芳香？

——不希望，每天醒来，只有窗外的鸟

在空荡荡的天上只身飞翔、鸣叫。

2020.1.31，嘉兴海盐

○你从我的黎明中飞出

你从我的黎明中飞出。这雪立的黎明

从密集的人群中飞出。我从你的体中飞出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摆渡人，从立春的潮流中

寻找流浪的家。我紧紧抱住紧张的黎明

像抱住自己的婚纱和孩子，我捂住黎明的口

阻止一切可能和可以发出声音的地方。

2020.2.4立春，嘉兴海盐

○你在阳光的罅隙中看到我

你在阳光的罅隙中看到我，

复杂而且焦黄，我前半生的忧郁

如同苔藓，在春天到来之时开花，

花序笔直林立，如同对你的景仰。

而你并没有给出友好的说明，

关于方向和人际的交错，内心的顺序，

关于浮肿的表达背后隐藏的霜雪。

我被迫冷静地努力生活，

把柔软和美丽都弄丢了，不足疼惜，

此时在漆黑的夜晚晃荡，像我多年前

流浪在自己的昏暗的热烈之中——

我为岁月献上自由，

我因为坚韧而获得无休止的放弃。

2020.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