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周（1979-），广东人，诗人，写作者。著有小说、诗集《知幻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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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某种见证

1

危机感的降临，从贴春联的那天——

我们低声讨论疫情

一边打开冻住的浆糊，粘性吸住了手指。

此时，隐藏野菊丛的蛇眼

也在窥视自然的杰作，是的，那是杰作

如天花，冰雹，滴下的水。

蛇的鳞片在闪烁着，

果子（因拒绝谎言）重新回到树枝，返回倒叙的光影

然后，零散的鞭炮声又落入狭小的生活空间

继续挖掘我们内心的黑暗——

是的，又听到了让我难堪的话

是的，我有点难过。

并非死亡的气息笼罩，当面对生存艰巨

何曾不是濒临死亡的土地？墙角又长出了艾叶草

（为了挡住瘟神，门口插上艾叶草）

持续压迫的田野偶尔飞过黑鸟

这些天，我仍然在颤抖之中

穿过乡间小路，孤独地往返超市

购买，交易，离不开口罩

在两点之间，拥有足够多的时间交谈与冲突；

2

“由于他的个性——

他拥有两个群聊，和一个邪教组织——”

我理解，这些来自瘟疫时期超出认知的愤怒

但是，对于他们的认识

（之前的预设值）

还是让人失望，也是对我自己的失望。

由于侥幸，是的，本想可以以清晰的界线

区分多个脑袋，相安无事

事实上，所呼出的空气还是互相侵蚀

（为了利益，他们会随时做出妥协）

我为他们的理由与逻辑感到忧伤

我无法启动那一点点骄傲，即使善意的劝告

相对世俗显得如此苍白，所有的墙壁都并非无中生有

（此时，村村封闭，纷纷成立防疫队）

是的，我的朋友总会说，

“又是那些不值一提的人吗？”

是的，“那些人——”

却也是我们的部分，在这站立的土地

当土壤诞生黑色花朵，瘟疫蔓延——

3

从未遭遇过的供不应求的信息，看起来

像一个民主的春天，正在训练读者的情感

“那些人——”，

屠夫，与菜贩子都被重新提起

并非因知识的缺乏而不安

而是突然被抽去无知的部分而虚空

再是恐惧，停不下来的惯性（习性）

继续滚下去——直到死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

此时，他们从未有过的谨慎

连女儿在初二那天都不能回娘家

（我们终于流下愧对自然的泪水）

防疫员的询问之下，三番五次确认“我”的身份

关乎存在，或是自然的质疑

关于哲学？也可能是社会学的问题。

若干年后，假如还留有记忆

当面对黑暗的沉沦，溺毙，我们已经死过一次——

4

随着开学日不断延迟，我们会发现

因信息的伪墙不断崩塌，

就要抵达临界点（人的忍耐）

有如宇宙大爆炸之奇点——权力，所辐射出来的一切

不过是灾难结构的延伸——

而生命所需要的物质，

如粮食、享乐主义，以及电影票都在填充我们的胃口。

无数的瘾都在攻占我们的大脑

从而形成生存的第一观念，活着的重要性；

“可是，谁也不能剥夺别人的生存权利——”

意味着，生物学，博弈——文明与野兽。

然而，我们已经创造足够多的汁液与服务

作为人性的补偿（往往忽视自然的忍耐力）

什么才是生命的意义？

此时，瘟疫作为现代启示录的洗礼

更多的补偿方式——贪婪，野心，

剥夺，分配，不多的爱，以及人道主义——

尝试逃离社会学监狱，为诗篇献上月桂

不过是精神世界的伪装——臃肿的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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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25  GuangZh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