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诫辞

——写给抗疫殉职者李文亮医生

这不是黑铁的冠冕在代表法律

这不是凛冽的严冬在与你为敌

武汉，白炽灯消毒的肃穆天空下

这是你至爱的国家在对你说话：

我们郑重告诫你：如果你固执己见，

不思悔改，继续进行违法活动，

你将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明白了吗？[1]

你回答“明白”。此刻，病毒正在围城

在不容置疑的训诫规程中，你可以

有眼睛，但只能看一种颜色；你可以

有耳朵，但只能听一种声音；你可以

有嘴巴，但只能说一种话语；你可以

活着且工作——但不能思想和怀疑……

就像装睡的石头，不需要谁来喊醒

不是2020。戴花冠的病毒早就找到

了它的宿主，一个超级传播者，很早

就感染了我们的生命，但不许指证它

一个巨大的冠状物居高临下俯视我们

禁止你开口，不准你说出病毒的花样

但是，你还是用自己的眼睛，看见

了不该看见的颜色；但是，你还是用

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声音

但是，你还是用自己的嘴

向睡梦中的国人吹响了报警的口哨……

刻意遮蔽的真相后面，顶着五彩花冠

的病毒，在肆虐！不是你，是病毒的

变种制造恐惧，打碎了青花瓷的静美

你没有扰乱谁，是病毒扰乱了你的生活

你没有煽颠谁，是病毒煽颠了你的生命

病毒的组织冠冕堂皇，早已掌控了我们

的命运，现在训诫你的是病毒的修辞

你想告诉我们真相，真相比邻于死亡

你明白了吗？不是黑铁的冠冕，不是

国家，是病毒的同谋，在和你说话……

（2020年2月8日初稿于成都温江柳河居）

[1] 此处摘录的是2020年1月3日有关方面对李文亮《训诫书》中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