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疫当前,举世震动,民心惶恐,须臾三月,“幸存者”一词含义愈显。诗为心声,诚实是其根本。当此时也,诗人不该也不能缺席。不为动荡中谋名利,但求艰难处见真情。幸存者一向提倡之“有根的诗”与幸存者的传统,期望在此获得印证。
题图:疫情公益海报 旺忘望(幸存者诗刊编委)作
古冈;诗人,祖居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文学编辑,明圆美术馆诗歌沙龙策划和主持人,艺术外滩浦西馆学术委员。著有《古冈短诗选》、《尘世的重负——1987—2011诗选》等诗集,在《书城》等报刊发表随笔文论等。获诗东西-DJS诗集奖(2012),首届上海国际诗歌节诗歌创作大赛奖(2016),北京文艺网国际华文诗歌奖(2016)。
愚人船(组诗)
地上的人,天上的星
没人惦记,瘟疫远远避开。
借口产生人群
阳光仍旧普照。
真实倒臭气熏人,
过了清洁的河流
都会回来的,你不信?
飘过天空,俯瞰人口密集的城。
胃疾的交换方式
忍着,舌苔腹泻。
宫中蹊跷
留一根长辫子。
民间资本无用,
上升了体温,你有口难辩。
一座无人的岛,牵挂众人。
押运的躯壳搭上船,
沿海边会找到
一只从眼睛里
看出的眼睛。
留一只空瞳仁
漫天地飘,他们全在
一宿
犹如走梦中,道柔软且不平,
但包裹的气
咳嗽药水般,苦中带香。
气候拙劣,犹然
光景不会抽丝,缕缕的皱纹。
所有混迹
皆有身体的道义。
你不这样,内乱
先从肺部咳起。
小王国的安宁
就此潸然,过去的光。
我窝在熬汤的地貌,
太阳下看不到
宁其有,而无的梦魇。
更大的撕裂
也躲避不了。
一宿就一世
药剂,粘膜散发的味。
室内
感冒先兆:松弛的清新
鼻膜间淤积风暴
松开了
甜的嗅觉。美成了
器官的寒暑表。
雨没完地下,困乏的
周一,郁闷到嘴边
没人说,静的室内
空调声涨满,更大
更恼人的耳旁。
隔绝的人更多,
他们躲进口罩屏障
带上无头的
嘴巴。像说自己
断了的音,没人给续上。
新世纪的军团
新病毒,带上假面具。
舌尖飞溅的吐沫
抚育新细胞的生物链:
一头系万物的云,
另一肺的城堡
脚手架搭好了。
空灵的雨季
药方亦无用。
成灾的野物
绕耳旁嘤嘤在叫,
嚷着马路边
一夜清空。
成吨的菌类军团
统领文明的排水沟。
趁低气压的黄昏
趁五官涣散,晚餐
环绕食管,
趁人还是人的一张面具
撕下时连着真相的血肉。
异族的黑军团
四面八方涌来。
人体冒邪气的洞
皮肤细微的毛孔,
布满胸腔的国度。
卸下的肢体运回
原先的栖息地。
病从口入,日夜
在开门、车把手
不祥的呵欠中,飞沫
自高空精确而又偶然。
瘟疫的街头,看行人苍白
不停地走,停。
憋在命运的筛子,
我们只借道而行
源自肉体的,回到骨架上。
新姓氏
从未知地点,发白的肺叶
枝头上绽开,洁癖的瘟神
席卷整个地域。
力量与变形毒素,漂浮在
纷乱不堪的街区。
造就了一支
隐身细胞内部的敌人。
消毒工具,口罩和
全城不设防的一侧,
变异的生物史
源自于癫狂。
变数中,居民溃逃
卷起裤腿
逃出空间的泥潭。
血管的柏油路
增厚了脂肪壁。
它们深藏的基因,
不为人知的姓氏
嗅着文明的鼻尖,
目空族谱
自身的变异效应。
雨中滞留
雨打在天棚上。我有时想
一个人,静下来
把尘世当作梦。
肺里的探头在奸笑。
腐烂的街巷,尘埃开成
冠状,我们有过
一瞬,足够伫立
彼此身体的一侧。
谁也绕不开。忽远
又忽近的
隔离带。
异性的结就
打在心的斜坡,
一簇紊乱的雨
背叛当时的春变。
从眼袋中睡过去,
在雨中滞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