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

關了燈後

傢俱接連死去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閃爍

空氣像深海

房間裡有人的心在跳

一些聲音不再被忽略

花瓶裡的花不會

在被觀看的時候凋零

你在陽台點菸

那明滅是宇宙裡全部的星球

杯子要破的時候

人是不會察覺的

懂得裂開的杯子往往用得更久

捉迷藏

越是渴望被發現

天就要黑了

這次又沒人找到你

習慣就好

身體會留住他人的輪廓

記憶只會是自己

想要的樣子

謊言被拆穿前不也真實

我們各自認領了他人的喉結

用最好看的臉來

粉飾太平

路上

不要用別人的方式難過

而難過是等值的嗎

我們的傷心是否一樣

你自己走

你要說謝謝

確認好門的位置

自己走進去

再剪短

把輪迴還給佛

世界的歸世界

把願力還給眾生

讓他們自己去

化自己的緣

讓失足的人

懂得後悔

把岸還給海

在山脈融化之前

把夢還給日月

那些說他們一生磊落的人

他們往往過得很好

我不相信那些

太幸福的人

我用血餵養它

你可以靠近看

請別將它摘下

不是所有的容器都適合它

要看過怎樣的風景

才能算抵達

曾經也有好人愛我

可惜我的

愛太驕傲

常覺得人生太短

能被解開的結太少

擔心滑倒

冰層太薄

你並不需要知道這些

需要麻醉

有的人可以徒手

你不要羨慕他們

要活下來

當那個可以

把心再放回去的人

只是視線交會

也很好

有雲慢慢靠近

也很好

不羨慕

別人也很好

能被愛的人恨

也很好

是十七歲的

還沒遇見巷子裡的鯨魚

美麗的石頭

都是愛過的人

送給他的

始終不曾回頭

落下他的白髮

有天你也會如此

失去一切

以為那就是愛

你曾經觸摸花瓣

以為這就是花

時間說，永遠

時間有你最喜歡的聲音

植物的名字

一座安靜的山

一口能飲的井

一起學鳥的語言

行走於葉脈

看蟲的步履

聽每一顆石頭呼吸

擁抱此時此刻的雨水

有比好看的人

更加好看的人

但美麗

無法取代

另一種美麗

我愛過你

那是你早已聽聞的一切

早已知悉的一切

也許生命是夢

而死亡是醒

你曾渴求醒來

為此孤獨行走

山是溫柔的駱駝

默默背負流星，雨水和森林

海是你的血液

為了路

肉身穿過鎖孔

絞成鑰匙

唯有痛苦的時候

確定自己是真的

為了路

你曾做過最遠的夢

在那裡生老病死

可以愛情

你與你的夢

慢慢合而為一

你發現

當你愛的時候

你也是真的

這一路也許漫長無際

我沒有孤獨以外的方法

使你了悟

像草必須承受露水

才能靠近晨曦

我沒有辦法用語言告訴你

但是愛就在那裡

因為生命是音樂

死亡是聽